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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月考,我考了年級第一。
滿分750,我考了749。
扣的那一分是語文作文,因為我字跡太潦草,為了趕時間去接私活。
我在網上接了幾個留學生的代寫單子,必須要快。
成績單貼出來的瞬間,全校嘩然。
江柔考了年級第十,原本還在接受恭維的她,臉色瞬間煞白。
但沒想到,回到家,迎接我的不是表揚,而是三堂會審。
江宏遠把成績單狠狠拍在茶幾上。
“作弊!簡直是丟人現眼!”
“我們江家雖然有錢,但絕不容忍學術造假!”
“你以前在鄉下考過及格嗎?一來就是年級第一,你當我是傻子?”
江母也在一旁幫腔:“柔柔從小請名師輔導才考第十,你一個野丫頭,憑什麼?”
憑什麼?
憑我在鄉下撿廢紙也要借書看。
憑我為了省下買資料的錢,手抄了整個圖書館的習題冊。
憑我想活。
我站在客廳中央,頭很痛,可能是腫瘤又壓迫神經了。
鼻血有點想流出來,我吸了吸鼻子,強行忍住。
“我沒作弊。”
我聲音沙啞,極力控製著顫抖。
“如果沒有證據,這就是誹謗。”
江柔紅著眼走過來,拉住江宏遠的手。
“爸爸,你們別怪妹妹,也許......也許她隻是太想證明自己了。”
“妹妹,你去跟老師認個錯,我們不會怪你的。”
茶裏茶氣,香氣撲鼻。
我冷笑一聲:“要證據是吧?”
“下周有全國奧數競賽,聖蘭中學有兩個名額。”
“原本定的是江柔和陸宴。”
“我要一個名額。”
江宏遠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你想去奧賽?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嗎?”
“如果我拿了金獎呢?”
我直視他的眼睛,目光灼灼。
江宏遠冷哼:“你要是能拿金獎,我給你一百萬!”
“但你要是輸了,就給我滾出江家,永遠別回來!”
“成交。”
我答應得幹脆利落。
轉身回房時,我聽到江母在後麵說:“真是瘋了,柔柔,你別理她,這次奧賽你好好準備,別被她影響。”
回到房間,我終於撐不住,衝進洗手間吐了一口血。
看著洗手池裏的殷紅,我打開水龍頭衝幹淨。
一百萬。
夠做最好的微創手術,還能用進口靶向藥。
這條命,我賭定了。
第二天去學校,我直接找了教導主任要名額。
主任很為難:“江同學,雖然你這次考了第一,但奧賽不一樣......”
“做張卷子吧。”
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是陸宴。
聖蘭中學的神話,常年霸榜的第一,也是也是江家看中的未來女婿。
他靠在門框上,手裏轉著一支筆,漫不經心地看著我。
“這是去年的決賽題,你要是能在一小時內做完並及格,我的名額讓給你。”
主任驚了:“陸宴,別胡鬧!”
我看了一眼陸宴。
這人長得挺好,就是眼神太透,仿佛能看穿我皮囊下的腐朽。
“不用你讓。”
我走過去,從他手裏抽過那張卷子。
“我和你一起考。”
“誰分高誰去。”
陸宴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行。”
那一小時,教導處成了全校的焦點。
江柔帶著人圍在外麵,等著看我笑話。
四十分鐘。
我停筆。
“做完了。”
兩分鐘後,陸宴也放下了筆。
主任顫顫巍巍地改卷。
“陸宴......98分。”
門外江柔鬆了口氣,剛要露出笑容。
“江知......100分。”
“滿分?!”
主任的聲音都劈叉了。
我站起身,因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瞬。
扶著桌子站穩,我看向陸宴。
“謝了。”
陸宴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遞給我一塊巧克力。
“低血糖?”
我沒接。
“沒錢買不起,不吃嗟來之食。”
陸宴手一頓,把巧克力塞進我校服兜裏。
“抵你剛才那道壓軸題的解法。”
我摸了摸兜裏的巧克力,還有餘溫。
既然是交易,那就收著吧。
畢竟,我現在真的很需要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