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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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給安排的學校是私立貴族高中，聖蘭中學。

也是江柔的主場。

第一天上學，司機隻肯載江柔。

他說：“二小姐，車坐不下，你自己想辦法吧。”

明明是七座的商務車。

我沒爭辯，轉身掃了一輛共享單車。

騎行四十分鐘，還能鍛煉身體，挺好。

到教室時，早自習剛開始。

我是插班生，被安排在最後一排靠垃圾桶的位置。

江柔眾星捧月地坐在中間，正分發著某家米其林特供的小餅幹。

“這是我媽媽親手烤的，大家嘗嘗。”

同學們一片誇讚。

看到我進來，所有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這就是那個鄉下來的真千金？”

“聽說為了五十萬就在家裏大鬧特鬧，真是窮瘋了。”

“離她遠點，聽說她以前跟的小混混也不三不四的。”

江柔拿著一袋餅幹走到我麵前，帶著假笑。

“妹妹，你也吃一點吧，雖然你以前可能沒吃過這麼好的東西。”

我正在刷一套黃岡密卷，頭都沒抬。

“不吃，含糖量太高，影響腦細胞活躍度。”

江柔的手僵在半空。

周圍瞬間炸了鍋。

“江知你什麼態度！柔柔好心給你吃你不領情？”

“就是，裝什麼清高，你看得懂那卷子嗎？”

我也覺得挺煩的。

時間就是生命，我每一分鐘都要用來刷題、拿獎學金、考top2。

畢竟獎學金高達十萬。

我抬頭，眼神冷淡地掃過那個叫囂最凶的男生。

“這道導數大題，你解了三節課了吧？”

男生一愣：“你怎麼知道？”

“輔助線畫錯了，應該過A點做切線。”

我拿過他的筆，在草稿紙上刷刷寫下三行步驟。

“剩下的一步代入公式，小學生都會。”

把筆扔回去，我重新埋頭進題海。

“別吵我，我很忙。”

全班死寂。

男生看著那解題步驟，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江柔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妹妹，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搶了你的位置......”

“如果是因為這個，我跟你道歉......”

又是這招。

我不耐煩地從書包裏掏出一張二維碼打印紙，啪地貼在課桌上。

“想看我演姐妹情深？可以。”

“掃碼支付，五百一次。”

“陪聊五百，陪演一千，替你背黑鍋五千。”

“小本生意，概不賒賬。”

江柔徹底傻了。

圍觀的富二代們也傻了。

我不管他們精彩紛呈的臉色，繼續解我的立體幾何。

在這個家裏，除了錢，沒人能讓我多看一眼。

中午吃飯，我隻點了最便宜的素菜。

把省下來的錢轉進了專門存醫藥費的卡裏。

正吃著，餐盤突然被人掀翻。

菜湯濺了我一身。

江柔的小跟班，那個叫宋明珠的女生，抱著臂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江知，你讓柔柔哭了，去給她道歉。”

我看著地上浪費的飯菜，心在滴血。

這頓飯十五塊錢。

夠買一盒阿莫西林了。

我緩緩站起來，盯著宋明珠。

“賠錢。”

宋明珠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說什麼？”

“這頓飯十五，我的校服幹洗費五十，精神損失費一百。”

“一共一百六十五，微信還是支付寶？”

宋明珠氣笑了，從包裏掏出兩張紅票子甩在地上。

“窮鬼！撿啊！撿起來我就當這事沒發生！”

羞辱我？

若是我與他們條件相同，或許會覺得難堪。

現在？

我蹲下身，把兩張錢撿起來，仔細把上麵的油汙擦幹淨。

多了三十五塊，賺了。

我把錢揣好，看著宋明珠，真誠發問：“還要再潑一次嗎？這次打八折。”

宋明珠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瘋子......你真是個瘋子！”

她落荒而逃。

我重新去窗口買了兩饅頭，就著免費的湯，吃得津津有味。

隻要能活下去。

尊嚴算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