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傅知舟終於出現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滿臉的不耐煩,襯衫領口微微敞開,帶著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是陸清清最喜歡的口味。
“寧知夏,你長本事了?敢拉黑我?還敢趕走林安?”
他大步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全是興師問罪。
我閉著眼,假裝沒聽見。
“別裝睡!”
傅知舟一把掀開我的被子。
我心裏一緊,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身體。
但他並沒有看我的腿。
他的目光隻在我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看到我蒼白的臉色,眉頭皺得更緊了:
“臉色這麼難看給誰看?不就是骨折嗎?醫生都說了隻要休養就能好,你非要搞得像絕症一樣。”
骨折?
原來在他心裏,林安彙報的“截肢”,隻是我為了博同情編造的謊言。
也是,他那麼忙,忙著陪陸清清,怎麼會有時間去問問我的主治醫生呢?
“說話!”
傅知舟見我不理他,火氣更大了,“清清因為車禍留下了心理陰影,這幾天一直做噩夢,隻有在熟悉的環境裏才能睡著。”
他說著,理直氣壯地指了指這間病房:
“這間VIP病房朝向好,陽光足,你收拾一下,搬到隔壁普通病房去。反正你皮糙肉厚,住哪裏都一樣。”
我終於睜開了眼。
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在我剛剛失去一條腿,身體和心理都遭受重創的時候,他讓我把病房騰出來,給那個僅僅是“做噩夢”的陸清清。
“如果我不搬呢?”
我平靜地問,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傅知舟冷笑一聲:“由不得你。清清已經在那邊辦手續了,馬上就過來。寧知夏,做人要大度一點,別總是這麼斤斤計較。”
大度。
好一個大度。
“傅知舟,”我看著他的眼睛,眼神空洞,“在車禍現場,你是真的沒聽見我喊疼嗎?”
傅知舟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更加煩躁:
“當時情況緊急,清清有幽閉恐懼症,我不先救她救誰?你能不能別翻舊賬了?煩不煩?”
“而且,”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理所當然,“你不是一直標榜自己堅強嗎?怎麼這次這麼矯情?”
矯情。
我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是啊,我堅強。”
“所以,這腿斷了,也是我活該。”
傅知舟顯然沒聽出我話裏的深意,不耐煩地擺擺手:
“行了,少陰陽怪氣的。趕緊收拾東西,清清馬上就到。”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輪椅滾動的聲音。
陸清清坐在輪椅上,被護工推著進來。
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臉上化著精致的“素顏妝”,顯得楚楚可憐。
看到我,她立刻紅了眼圈,聲音顫抖:
“知舟哥,別為了我和姐姐吵架......我不換病房了,我就住走廊也沒關係的......”
傅知舟一看到她,臉上的戾氣瞬間消散,換上了一副溫柔至極的表情。
他快步走過去,蹲在輪椅旁,柔聲哄道:
“胡說什麼,你是病人,怎麼能住走廊?這裏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
說完,他轉頭瞪向我,眼神瞬間冷若冰霜: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