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清清坐在輪椅上,怯生生地看著我,手裏還捏著一塊手帕,時不時按壓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
“姐姐,你別怪知舟哥,是我身體太不爭氣了......咳咳......”
她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傅知舟立刻緊張地拍著她的背,轉頭衝我吼道:
“寧知夏!你沒長眼睛嗎?沒看見清清不舒服?趕緊下來!”
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傷口的鎮痛泵剛剛撤掉,每一寸神經都在尖叫。
“我動不了。”我冷冷地說。
“動不了?”傅知舟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林安都跟我說了,你昨天還能拿杯子砸人,今天就動不了了?寧知夏,你的戲能不能別這麼多?”
他大步走過來,伸手就要來拽我的胳膊。
“知舟哥......別這樣,姐姐可能真的傷得很重......”
陸清清假惺惺地拉住他的衣角,眼神卻挑釁地看向我。
那眼神裏寫滿了得意:看吧,你就算斷了腿,也贏不了我。
傅知舟更心疼了,溫柔地拍了拍陸清清的手:
“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她一直欺負。今天這病房,她讓也得讓,不讓也得讓!”
說完,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扯。
“啊——!”
劇痛讓我忍不住慘叫出聲。
身體失去平衡,我整個人被他從床上硬生生地拖了下來。
“砰!”
重物落地的悶響。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殘缺的右腿撞擊在堅硬的地板上,鮮血瞬間染紅了紗布。
“裝!繼續裝!”
傅知舟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罵道,“不就是摔一下嗎?叫得跟殺豬一樣!趕緊爬起來滾出去!”
陸清清捂著嘴驚呼:“姐姐!你沒事吧?知舟哥隻是太著急了......”
我趴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全身。
疼。
太疼了。
但我卻笑了。
我撐著雙臂,一點點,艱難地翻過身,仰麵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傅知舟。”
我叫他的名字,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看清楚了。”
我顫抖著手,緩緩撩起了右腿空蕩蕩的褲管。
原本應該是小腿的地方,現在隻剩下厚厚的紗布,包裹著醜陋的殘肢。
鮮血正從紗布裏滲出來,在地板上暈開一朵刺目的紅花。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陸清清的假哭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驚恐地捂住了嘴。
傅知舟的表情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的右腿,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一動不動。
“這......這是......”
他的聲音在顫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怎麼......怎麼會......”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看著他震驚、恐懼、不可置信的表情,心裏竟然湧起一股報複的快感。
我從懷裏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
那是沾染了我剛才摔倒時蹭到的血跡的——離婚協議書。
我用盡全身力氣,將那份帶著血的文件,狠狠甩在他的臉上。
紙張飛舞,血珠濺落在他的襯衫上,像極了紅色的眼淚。
“傅知舟。”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字字泣血:
“這條腿,算我還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