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在禁閉室的第三天，我以為我要死了。

沒有水，沒有光，隻有無盡的黑暗。

舔著幹裂出血的嘴唇，意識時斷開時，我想過死。

死了就不用再當誰的隱形老公，不用再哄誰開心，也不用再受這沒完沒了的折磨。

可我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麼爛在這個鬼地方。

“077，出來。”

鐵門突然開了，刺眼的陽光晃得我直流淚。

張教官站在門口，手裏捏著我的手機。

“算你運氣好。”

他冷笑著，把手機扔到我麵前。

“今天你媽生日，學校特批你打個電話，祝她生日快樂。”

生日？

我恍惚了一下。

是了，今天是媽媽四十五歲生日。

往年這時候，我早就訂好餐廳，買好禮物。

就算發著高燒，也得陪她切蛋糕，聽她許願說：

“希望女兒永遠愛媽媽，做媽媽的貼心老公，陪著媽媽”。

“隻有兩分鐘。”

張教官蹲下來，打開免提，電擊棍懸在我頭頂。

“該說什麼不該說，心裏清楚。要是敢亂放屁......”

我哆嗦了一下，顫抖著手指，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這是我唯一的生路了。

隻要她聽到我的聲音，聽到我現有多慘，一定會心軟的。

電話通了。

“喂？”

那頭是媽媽慵懶的聲音。

背景裏夾雜著鋼琴曲和碰杯聲。

她在慶祝。

沒有我，她照樣過得很開心。

“媽......”

一開口，眼淚就決堤了，嗓子像堵了團棉花。

“媽，是我，我是安安。”

“喲，安安啊。”

趙夢羽心情不錯，帶著幾分醉意。

“這時候打電話來，是知道今天媽媽生日，特意送祝福的？我就說嘛，我女兒還是疼我的。”

“媽，救我......”

我顧不上張教官的威脅，嘶啞著嗓子哭喊。

“媽，他們打我！不給我飯吃！還把我關了三天！媽，我要死了，求你快來接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語速飛快，生怕下一秒電話就被掛斷。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以為她在震驚，在心疼，在憤怒。

沒想到，傳來的隻有一聲冷哼。

“莫知安，你有意思嗎？”

她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透著濃濃的失望和厭惡。

“我花大價錢送你去改造，這才幾天？你就學會撒謊騙人了？還打你？人家張校長可是全省優秀的教育家！”

“不是的！媽！是真的！我的牙都被打鬆了......”

“夠了！”

媽媽厲聲打斷。

“你以前雖然冷血，但至少誠實。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虛偽？為了逃避改造，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你是想毀了媽媽的生日嗎？”

我的心，一點點沉進冰窖。

“媽，我沒撒謊......我求你了，你來看一眼，就一眼......”

“我看什麼看？看你演戲嗎？”

趙夢羽似乎被我的不懂事激怒了，聲音尖銳起來。

“校長早就跟我說了，說你會裝可憐賣慘，讓我千萬別心軟。看來校長說得對，你這孩子，就是欠管教！”

媽媽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冰冷決絕。

“莫知安，你太讓我失望了。看來這點時間根本不夠。我會跟校長說，給你加時長。什麼時候你學會不撒謊了，再給我打電話。”

“別！媽！別掛！”

電話掛了，我的世界也塌了。

我的親生母親，在我離死亡最近的時候，親手切斷了信號。

她寧願信一個拿錢辦事的陌生人，也不願信她養了十八年的女兒。

張教官一把奪過手機，重重一腳踹在我胸口。

“聽見了嗎？077號。”

“既然你媽都說要加時長了，那咱們就好好玩玩。放心，這一次，我會讓你刻骨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