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她會心軟。
刀疤男卻搶先開了口:
“趙女士,孩子這是典型的叛逆期。我們這兒全封閉管理,保證還你一個愛你如命的好閨女。”
“愛你如命”四個字,戳中了媽媽的心窩子。
她掰開了我的手。
“張教官,那就拜托了。”
她從包裏掏出張銀行卡塞進男人手裏,看都沒看我一眼。
“隻要能讓她變的像以前那樣愛我,我沒意見。”
“媽!”
我慘叫一聲,發瘋似的想衝下車。
兩個壯漢立刻撲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往鐵門裏拽。
“放開我!媽!我要回家!”
我拚命撲騰,媽媽卻升起了車窗。
熟悉的轎車卷起漫天黃土,絕塵而去。
我癱在地上,望著車消失的方向,眼淚終於決堤。
頭頂傳來張教官陰冷的聲音。
他蹲下來,粗糙的大手捏住我下巴,強迫我抬頭。
“你媽把你交給我們了,五萬塊,一個月。”
“到了這兒,你就不叫莫知安了。你是077號。記住了?”
我渾身哆嗦,死咬著嘴唇。
“啞巴了?”
他猛地揪住我頭發,劇痛襲來。
“叫教官!”
“教......教官。”
我哭喊出聲。
張教官滿意地笑了。
他站起身,衝旁邊人揮揮手。
“帶進去,先過堂。給新人上第一課,教教她什麼叫感恩。”
我被剝得隻剩貼身衣物,抱著胸口縮在牆角打擺子。
兩個穿迷彩背心的女人,攥著橡膠棍,一邊嗑瓜子,一邊拿著棍子在我身上指指點點。
“皮膚挺白,細皮嫩肉的。”
短發女人吐掉瓜子皮,滿臉不屑。
“以前在家是大小姐吧?瞧這手,一個繭子都沒有。”
“脫幹淨。”
另一個女人冷冰冰地命令。
我猛地抬頭:
“為什麼?我沒藏東西......”
“啪!”
橡膠棍狠狠抽在大腿上,我慘叫一聲。
“讓你脫就脫,哪來那麼多廢話!在這兒,隻有服從!”
我咬緊牙關,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最後那點尊嚴,在這被碾得粉碎。
檢查完,她們扔給我一套發餿的迷彩服。
領口還沾著暗紅色的汙漬,不知被多少人穿過。
“穿上,滾去 操場集合。”
我踉踉蹌蹌走出去。
操場上戳著幾十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孩子,有男有女。
一個個麵黃肌瘦,眼裏沒了光,跟丟了魂似的。
看到我出來,沒人敢抬頭,也沒人敢多看一眼。
張教官站在台階上,手裏把玩著一根電擊棍。
“都豎起耳朵!”
他吼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
“今天來了個新人,077號。”
“為了讓077號盡快融入集體,學會感恩父母的苦心,今天的晚飯,全體取消。”
話音剛落,隊伍裏傳來幾聲壓抑的抽泣。
那些孩子絕望的目光,瞬間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他們不敢恨教官,隻能恨我。
“不......不關他們的事......”
我抖著嗓子想辯解。
電擊棍狠狠懟在我腰上。
一瞬間,我直接癱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
“頂嘴?”
“你媽送你來,就是因為你話多,心硬!老子今天就幫你治好這毛病!”
他一邊罵,一邊用厚重的軍靴猛踢我肚子。
一下,兩下,三下。
胃裏的酸水嘔了出來,混著泥土糊了一臉。
我痛得意識模糊。
腦子裏全是媽媽走前那句話。
“等你學會怎麼愛媽媽了,我就來接你。”
媽。
這就是你要的愛嗎?
直到我不再動彈,張教官才停腳,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拖到禁閉室去,餓三天。讓她好好反省,什麼叫母愛如山。”
我這才明白,媽媽不是把我送進學校。
而是把我送進了屠宰場。
親手遞上了最鋒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