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接車厘子。
轉身回了次臥。
屋裏冷得哈氣成霜。
糖糖的小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嘴裏說著胡話。
“媽媽,冷,我不吃魚尾巴。”
我一摸額頭,燙得嚇人。
體溫計一量。
三十九度八。
我的心猛地一沉。
“糖糖?糖糖?”
孩子沒反應,眼皮微微翻起,身體開始不自覺地顫抖。
高熱驚厥!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必須馬上去醫院!”
我瘋了一樣抱起糖糖衝出房間。
客廳裏,春晚倒計時的聲音剛剛響起。
“十、九、八......”
我媽和林強正舉著酒杯,準備迎接新年。
看見我披頭散發地抱著孩子衝出來,所有人都愣了。
“媽!林強!快!開車!送我去醫院!糖糖驚厥了!”
我嘶吼著,聲音撕心裂肺。
林強皺了皺眉,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雪。
“小孩子發燒抽一下很正常,以前村裏孩子誰沒抽過?掐個人中就好了。”
“這大雪天的,路不好走。”
“而且我剛才喝了酒,不能開車。”
“車鑰匙給我!我開!”
我伸手去搶茶幾上的車鑰匙。
那是我的車。
是我全款買的,平時一直給林強開著上下班。
我媽一把按住車鑰匙。
動作快得驚人。
“不行!”
她站起來,擋在我麵前。
“你那車技本來就不好,外麵雪那麼大,出了事怎麼辦?”
“車壞了是小事,人傷著了怎麼辦?”
“糖糖都抽了!會死人的!那是驚厥!”
我哭喊著,眼淚奪眶而出。
“什麼驚厥,就是發燒燒糊塗了!”
我媽死死按著鑰匙,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再說了,大年三十去醫院,你是要觸誰的黴頭?”
“一年到頭的運勢都要被你敗光了!”
“浩浩剛才說頭疼,可能也感冒了。萬一這時候你要用車,浩浩怎麼辦?”
“這車得留著給浩浩備用!”
轟!
我的世界崩塌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女人。
看著這個我喊了二十多年媽的女人。
她的親外孫女正在生死邊緣掙紮。
她卻為了孫子的一句頭疼,為了過年運勢,要扣下救命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