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子的命是命,外孫女的命就不是命嗎?”
“媽,快把鑰匙給我!”
我甚至想給她跪下。
但我媽眼神躲閃了一下,手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
“反正不能開走。”
“你要去醫院,就自己打車去。”
“這附近就有診所,非要去大醫院折騰什麼?”
趙倩在旁邊涼涼地說了一句,還在護著她的肚子。
“姐,你也別怪媽偏心。”
“浩浩可是咱們老林家的獨苗,糖糖畢竟姓外姓。”
“萬一車開走了,路上出點事,浩浩真有個三長兩短,你賠得起嗎?”
“再說了,這車現在是強子在養,你說是你的,那你有備用鑰匙嗎?”
徹骨的絕望。
懷裏的糖糖身體抽搐得越來越厲害,小臉已經變成了青紫色。
我看著這一家人的嘴臉。
我不再搶鑰匙,也不再流淚。
我抱緊糖糖,轉身衝向大門。
“林餘!你幹什麼去!”我媽在身後喊。
“你要是敢邁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晦氣東西!”
我沒有回頭。
用盡全身力氣,一腳踹開了那扇貼著“福”字的大門。
如果糖糖有事。
我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個人。
除夕夜的街頭,一輛車都沒有。
我抱著孩子在雪地裏狂奔,喉嚨裏充滿了血腥味。
“寶寶別睡,媽媽帶你去找醫生。”
糖糖的身體越來越燙。
就在我快要崩潰的時候,一輛送外賣的電動車停在了我麵前。
外賣小哥看著我懷裏的孩子,二話沒說。
“上車!我送你去!”
那一路,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我緊緊護著糖糖,眼淚流了一路,結成了冰。
到了醫院。
搶救,輸液,吸氧。
醫生說,再晚來十分鐘,腦子就燒壞了。
看著病床上插著氧氣管的女兒,蒼白的小臉。
我癱軟在地上,渾身發抖。
手機響了,是我媽的聲音。
“餘餘啊,別鬧了。大過年的,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那欠條的事兒,媽是真心為你好。你也老大不小了,別那麼不懂事。”
“你要是真不回來,那以後這家產,可就一分錢沒你的份了。”
那一屁股債的家產?
還是那套名字寫著我,卻被他們霸占的房子?
我看著手機,突然笑了,笑得渾身發抖。
原來,我從未擁有過親情。
他們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還要嫌棄我的骨頭太硬,硌了他們的牙。
我擦幹眼淚。
既然你們說要“兩清”。
那我們就好好清算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