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拿著離婚協議去公司找裴昇。
辦公室沒人。
但沙發拐角堆著沒疊完的元寶,個個飽滿精致。
多諷刺,當年連刻個求婚戒指都能打歪的裴昇,卻能耐下性子為餘聲準備這些。
或許這些年,看不清的隻有我一個。
放下協議,我回父母家,打算告訴他們離婚的事。
可剛到門口,就見我爸和繼母在翻東西。
"死人的東西放我們這,晦氣。"
“你懂什麼,冬蕪那丫頭知道了肯定得鬧翻人,放咱們這兒最保險。”
“趕緊看看有什麼值錢的。”
我隻覺渾身鮮血瞬間冷凝。
餘聲死後,裴昇表麵再沒提過她,是個好好先生。
背地裏卻偷偷買下餘聲住的房子,裏麵的布置保持原樣。
我跟他大吵大鬧。
推搡間被推倒,孩子沒了。
裴昇當著我爸的麵下跪,立刻賣掉房子,發誓會清空餘聲的一切。
我相信了。
可原來從那時就在騙我。
六年了,隻有我被蒙在鼓裏。
“冬蕪!”我爸尷尬起身,想把包裹收起來。
我卻因此看到了包裹內的所有東西。
跟我同款的首飾珠寶、裴昇的小物件。
甚至還有當初確定關係時,我親手燒給他的陶瓷娃娃。
他說搬家時摔碎了。
但原來……他跟餘聲的糾葛從那麼早就開始了?
在我以為我是裴昇生命裏唯一的女主角時。
同一時間,她們的劇情也在上演。
我想哭,但眼睛幹澀流不出一滴淚。
想笑,嘴角也扯不出任何弧度。
但我確信--這段感情也許在餘聲死時就該結束。
我走上前拿起瓷娃娃--這是我的東西,該我處置。
其他的不管是裴昇還是這段婚姻,我都不要了。
一轉身,裴昇滿頭大汗站在門口。
“阿蕪,我已經知道錯了,咱們不離婚好不好?”
他眼底是我熟悉的深情和惶恐,顫抖著想拉我的手。
“這種玩笑不能開,我們已經有朵朵了--”
“要不是朵朵,我早不忍了!”我厲聲道。
“那麼喜歡餘聲當年為什麼不選她,何必騙我!”
裴昇想開口,目光卻越過我看見屋內被翻開的包裹。
“你動聲聲的遺物了?”他臉色驟沉。
我譏笑著看他一眼,往外走。
“站住!”他跟上來攥住我的手。
“懷裏拿的是什麼,放回去!”
我猛地甩開,寸步不讓。
“你說過不再跟她有牽扯,結果呢,祭奠不夠還要招魂讓她複活,裴昇你瘋了!”
他瞳孔驟縮,裏麵燃起兩把火。
“你調查我?”
“對!我就是樂意祭奠她,你不就是嫉妒一個死人嗎?”他發了狠。
從車後座拎出一碟袋黃紙,"砰"得砸了我滿頭。
“她因為我死了,我人就在你身邊,你到底還要怎樣?”
“真有本事你也去跳,你死了我一樣年年給你燒紙。”
他猛拽我懷裏的娃娃。
“哢嚓-!”
瓷娃娃應聲而裂,我被推得踉踉蹌蹌,重重摔倒在地。
鋒利得碎片紮進身體,血液瞬間湧出。
失去意識之前,我看見裴昇那張驚慌的臉。
“阿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