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薑姝剛在榻上睜開眼,就有來勢洶洶的宮人將她拖進長信宮。
還沒等她弄清眼前的狀況,嘴角就被太後的貼身嬤嬤打出了血。
“賤人!竟敢給裴首輔的酒水中下催情藥來汙蔑他和太後的清白。你本為和親而來,如此用心險惡是想破壞兩國關係嗎?還不快老老實實向陛下交代!”
薑姝抬眸,看著眼前滿身怒氣的幼帝,再看看欲蓋彌彰的林昭月和衣衫散亂的裴淵。
哪裏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分明是兩人的私情被幼帝撞見了,才想要她來背鍋。
果然,幼帝開口了。
“裴首輔,你來解釋。”
她下意識地看向裴淵的方向,卻見他正在看林昭月。
對方含情脈脈,眼含乞求,分明是一番小女子模樣,哪裏還有昨夜威脅她的囂張和威嚴。
裴淵自覺放柔目光,眸中逐漸露出一抹堅毅。
緊接著,就聽他說:
“確實如嬤嬤所言,是內子因傳言心生嫉妒給臣下了藥來汙蔑太後......不過,還請陛下念在她是太愛臣才犯糊塗的份上,從輕發落。”
薑姝原本還有一絲僥幸的心,徹底冰涼。
果然,她不該有期待的。
在林昭月和她之間,他舍棄的人,永遠是她。
若是一般帝王發覺如此秘辛,必會大開殺戒,血濺當場。
可當今陛下不過五歲,權柄都在林昭月和裴淵手中。
他根本不會拿他們怎麼樣。
所以今日這個罪,隻能由她薑姝認下。
看清事實後,她麵如土色,悵然跪地:
“的確是妾身的錯,請陛下責罰。”
“將薑氏拖下去杖打三十大板!”
下一秒,皮開肉綻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薑姝悶哼一聲,死死咬住唇角,盡量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可就在三大板過後,林昭月突然喊停。
“本宮前陣子翻閱書籍,發覺一種很有趣的‘刷洗’方式,皮糙肉厚的豬皮在那鐵帚的刷洗下,不到一刻鐘便能褪皮。”
說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幽光。
“既然薑氏對你癡心不悔,不如,接下來由裴首輔親手執行刷洗之刑,讓她長長記性!”
聞言,立馬有宮人將鐵帚遞上。
鐵帚用鐵製成,類似刷子,卻尖銳無比,刷一下必能讓人當場承受剝皮之苦。
裴淵接過它,心頭湧上猶豫和不忍。
但在看到薑姝依舊不知悔改的眼神時,那些莫名的情緒很快被壓下。
他微微撇開頭,手下也不再留情。
“嘶!”
一塊皮肉瞬間被鐵帚勾起,滿目紅痕深可見骨。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薑姝隻覺得頭皮突然發麻,背上襲來一股鑽心劇痛,接著有無數鮮血蔓延全身。
“汙蔑太後,是大罪。薑姝,你可知錯?”
她看著他虛偽的眼神,隻覺得可笑,“裴首輔覺得呢?”
“死不悔改!那就讓你知錯為止。”
裴淵繼續手中的動作,力道不斷加深。
強烈刺人的劇痛和前所未有的絕望襲來,仿佛有人在硬生生扯下她的皮膚。
濃烈的鮮血味充斥在鼻腔。
忽然,她腦袋一片眩暈,意識開始昏沉。
原來他曾經所謂的拚命守護,竟是今日用這利器一次次傷害她。
可笑的是,她以前還總心疼他為她受傷。
猶記得成親第二年,有一次他與他吵架後遭遇刺殺,裴淵後背受了傷,臥病在床一個月。
每次換藥,看到那深可見骨的傷口時,她總會心疼得流淚。
而他卻笑著安慰她,“別責怪自己,隻要我不死。即便人生有再大的風雨,我也會拚命護著你。”
從那以後,她時常會覺得愧疚和自責,總覺得自己欠他。
可原來,所有的風雨都是他帶來的。
心口猛地一痛,她再也支撐不住,意識徹底模糊。
真好。
今日過後,他們就兩不相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