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膳後,裴淵依舊沒回來。
薑姝也不在意,她早早熄了燈,正準備歇下時,卻被管家突如其來的稟報聲打斷。
“大人喝多了,說需要......夫人進宮去接他。”
長信宮外,薑姝跪了許久,才被請進去。
貴妃椅上,太後林昭月緩緩睜開小憩的眼,逼人的視線一點點落在她身上。
明明此前她們見過很多次。
可今日,那雙桃花眼裏,似乎帶著格外的威嚴。
“相識這麼久,薑小姐應該很清楚本宮與阿淵的關係。當初若不是本宮與他賭氣另嫁他人,裴夫人的位置根本輪不到你。”
薑姝神色淡淡,“娘娘說的是。”
林昭月眉頭一皺,似乎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但很快又一臉玩味地看向她。
“如今他人就在屏風後。你若希望他還能見到明日的太陽,要麼就現在劃傷自己的臉,再給本宮磕三個響頭;要麼你親手喂他喝下這杯暖情酒,讓他陪本宮一夜。”
話落,匕首和暖情酒已被放在她麵前。
與此同時,屏風後原本眼神迷離的裴淵驟然清醒。
他正想衝出去喊她不要這麼做,腳步卻忽然頓住。
薑姝之前有多愛自己,整個京城有目共睹。
即便這兩日她有些異樣,可能也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和自己較勁。
等她氣消了,自然會變成原來的樣子。
而且之前有個同僚說過,他就是對薑姝太好,才導致她蹬鼻子上臉。
不如趁著這次,好好磨磨她的脾性。
於是,裴淵又坐回原地,閉上眼裝醉。
就在他滿心期待著她拿起匕首,他再以英雄救美的姿態出現時,嘴邊突如其來的冰冷打碎了他的美夢。
“大人,為了您的命,喝了吧。”
薑姝纖細的手指捏開他的嘴,正準備將酒水灌入他的喉嚨。
裴淵再也按捺不住。
他驀地睜開眼,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眸中怒氣翻湧,“夫人這是為了自保要出賣為夫?”
薑姝眼神無辜,“怎麼會是出賣?您與娘娘本是天作之合,此前是妾身不懂事,誤了一段好姻緣。如今春宵一刻值千金,大人可別誤了良辰吉時。”
看著她眉眼平靜,神色恭順,眼裏再無曾經惹人煩躁的吃味。
裴淵卻被氣笑了,直接將那杯酒一飲而盡。
“夫人既然這麼大度,不如屈尊為娘娘當一次端水丫鬟。”
說罷,他賭氣似的脫了林昭月的足衣,指骨分明的手指溫柔地按在那雙瑩白的玉足上。
餘光卻一直落在薑姝身上。
那是從前隻屬於她的溫柔。
他不信她還會無動於衷......
的確,若是以往,別說洗腳,就算是有人多看了他幾眼,薑姝也肯定會不顧一切地發脾氣,質問。
可這次,她不但麵色未變,還應了一聲“好”,然後利落地端起盆去打水。
將水端進來後,她恭恭敬敬地退出去,還主動為他們關上門。
那份識趣和自覺,連一旁的林昭月都心驚。
而裴淵瞧著這一切,不自覺地攥緊拳頭,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怒火再也壓製不住。
下一秒,他直接將水盆掀翻在地。
緊接著,吻上了林昭月的唇。
窗外燈火通明,映出他們親密無間的身影,時不時有喘息和嬌吟聲傳出。
薑姝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腳被釘在原地。
心仿佛被針紮了一下,傳來密密麻麻的疼痛。
原來,他曾經說的“有些事隻能與阿姝做”隻是一句戲言。
看,這不就輕易地換成了別人嗎?
自嘲和苦笑蔓延在嘴角,久久無法離去。
也好,那就尊重祝福吧。
左右,他是南楚最大的權臣,做的放肆之事也不止這一回了,沒人敢拿他怎麼樣。
而且很快,這一切就與她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