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趁沒人看見,我狼狽地抹掉眼角的濕意。
蘇婉的目光終於落到了我身上,眉頭微蹙:
“小晚?你怎麼搞的?阿澈怎麼傷成這樣?是不是你......”
“小婉!”林澈厲聲打斷,語氣罕見帶上了訓斥。
“你是先進模範。說話要注意影響。”
蘇婉難堪地咬住下唇。
我也意外地看了林澈一眼。
這個帶頭在街道辦說我自願替婚的人,居然也會說出這種話?
“阿澈......你別生氣。”蘇婉放軟了聲音,“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說著她羞澀地摸了摸自己小腹:
“醫生說,這是孕早期正常反應。”
林澈僵住,目光快速掃過我,聲音有些幹:
“那天......我喝醉了......”
蘇婉聞言頓住,隨即聲音更加溫柔:
“是,都怪我不好......但阿澈堅持要留下孩子,我真的很感激他。”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我:
“女孩子最要緊的是自愛,上趕著的......終究掉價,小晚,你說是不是?”
我直接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啪”的一聲!
蘇婉捂著臉,不敢信我敢在林澈麵前動手。
我甩了甩發麻的手:“嘴真臟。”
“林晚!你放肆!”
幾乎是同時,我側臉一陣劇痛。
我癱倒在地,捂著腫起來的臉頰,看向林澈。
他站在那裏,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五指蜷縮,微微顫抖。
這是第一次打我。
我高燒四十度咬破嘴唇時,他急得連夜背我去醫院都舍不得說我一句。
現在,一個蘇婉就能讓他動手。
林澈收回手,不再看我腫起的臉,聲音像結了冰:
“看來我把你慣壞了,立刻給蘇婉道歉!”
“別逼我後悔養你!”
係統看不下去般提醒。
【警告!宿主剩餘自殺機會:最後一次!】
我從地上坐起來,麵無表情掃過林澈的臉。
隻剩偏袒和厭惡的臉。
“行,我道歉。”
說完,我衝向廚房灶台。
全力撞向鋒利的鐵鍋邊緣。
“林晚——!!!”
劇痛瞬間蔓延四肢百骸。
我解脫地笑了。
終於可以離開了......
隻是,誰的嘶吼這麼煩?一直在耳邊縈繞。
仿佛過了很久,我期待地睜開眼。
視線模糊又清晰,最後定格在林澈布滿血絲的眼上。
我絕望地閉上眼。
死怎麼這麼難!
林澈的聲音沙啞顫抖:
“你醒了......有沒有哪裏......”
話音未落,蘇婉帶著哭腔打斷:
“阿澈!我們的孩子......沒了!醫生說撞到肚子......”
林澈猛地轉頭。
握著我的手收緊,又鬆開。
他眼裏的擔憂變成了憤怒:
“林晚......你在鄉下到底都學了什麼?”
“竟然敢用這招逼小婉流產!你知不知道為了你,我求醫生抽了400cc的血!”
蘇婉靠過來,淚眼婆娑,卻遞過來一塊懷表:
“小晚,我是心甘情願救你。這塊表......給你吧。”
“是阿澈當初給我定情的,現在我穩定了。你戴著,看好時間。”
我認出來了。
這是爸媽留下的遺物,瑞士老懷表。
林澈說等我十八歲生日給我,能讓我記住時間不忘本。
後來不見了。
原來,送給了蘇婉。
林澈拿起那塊表,聲音沉痛:
“林晚,你看看蘇婉!現在還想著幫你!”
“你呢?你除了胡鬧、怨恨,還會什麼?”
沉默片刻,他對蘇婉說:
“小婉,謝謝你......還願意為她著想。”
“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一輩子。”
他說這話時,眼睛卻死死盯著我。
那目光像鉤子,試圖從我臉上刮下一點反應。
我懶得再理會,隻在心裏對係統哀求:
【係統......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想留在這裏,一天,一刻,一秒都不想!】
腦海裏一片寂靜。
然後,是“啪嚓”一聲脆響。
我抬眼。
林澈的手還保持著摔出去的姿勢。
地上,那懷表碎四分五裂。
“是我錯了。”他指著我的手都在發抖,“林晚......你根本沒有心!”
他猛地轉身,幾乎是拽著蘇婉離開。
我看著碎裂的表,隻覺得刺眼。
“為什麼救我?”我聲音嘶啞,“讓我死了,不正好給你們的孩子償命嗎?”
林澈背影一僵,加快腳步離開了。
我沒空去考慮他的異常,因為係統終於回複了:
【鑒於宿主意念強烈,破例提供一次脫離機會,但死亡方式必須為他殺。】
他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