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聲呼嘯,他的臉在眼前放大。
驚駭,恐慌,還有一絲......痛楚?
身體急速下墜,預想的撞擊卻沒有來。
溝底的枯草堆攔住了我們。
劇震過後,我們摔在凍硬的土坷垃上。
【第二次自殺未遂,宿主隻剩餘一次機會!】
係統鮮紅的提示像對我的嘲諷。
我滿心煩躁。
林澈的手在我身上摸索,顫抖著檢查傷口:
“小晚......你傷到哪兒了?”
我癱在地上,一個字都不想回。
他卻突然拉起我,強迫我抬頭:
“林晚!你就這麼恨我?恨到......要我償命?”
他帶血的手伸向我的臉,卻又在半空中蜷住。
我不在意地嗤笑。
“恨?你不配。”
他僵在原地,手掌被碎石劃破的傷口還在滲血,一滴一滴落在凍土上。
我推開他,站起來,拍掉身上沾的他的血。
“別再跟著我。”
“我們兩清了。”我說完就走。
“兩清?!”他突然在身後嘶吼。
“你的命是我救的!是我養大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我腳步一滯,沒回頭,“包括這張替人結婚的證明?謝謝,我終生難忘。”
身後粗重的喘息瞬間停了。
良久,才響起幹澀聲音: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
我忍不住笑出聲。
“為我好,所以讓我替你的心上人下鄉?”
“為我好,所以用我的婚姻給蘇婉換正式工?”
“二哥,你的好,真讓人惡心。”
我笑聲逐漸放肆,眼淚卻毫無征兆滾落。
他嘴唇翕動,最終頹然垂下頭:
“先回家,等過幾年......我補償你。”
說罷不由分說將我拽上自行車後座。
路上寒風刺骨。
他傷口不斷滲血,額角滲出冷汗。
但他好像沒發現,隻單手騎車,另一隻手緊緊箍著我的腰。
下巴抵著我發頂,低聲喃喃“不準再犯傻”。
像命令,又像哀求。
我發燒燒糊塗時,他總這樣騎車帶我去醫院。
那時他說的是“二哥在”。
可後來,一切都成了蘇婉的。
“鬆開!”我聲音冰冷。
他卻抱得更緊。
“小晚,別跟蘇婉比,回去跟她好好相處......”
我索性閉眼裝死。
他明明流了那麼多血,怎麼還有使不完的勁?
隻剩最後一次機會,我不能再賭了。
車子停在筒子樓前。
這是爸媽留下的房子,我住了十年。
推開門,牆上我和他每年生日拍的合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和蘇婉在紡織廠表彰會上的照片。
她靠在他肩頭,笑得羞澀甜美。
桌上放著一件織了一半的男式毛衣。
林澈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喉結滾動:
“她手巧......非要給我織......”
話沒說完,裏屋傳來嬌弱的聲音:
“阿澈?是你回來了嗎?”
門簾掀開,蘇婉扶著牆走出來,臉色蒼白,我見猶憐。
看到我們,她驚呼一聲,快步走過來:
“阿澈!你怎麼受傷了?天啊,流了好多血!”
她氣色紅潤,被養得很好,自然地去挽他的手臂。
他下意識想躲開,卻被她緊緊拉住。
“藥箱在櫃子頂上。”她抬頭看他,眼神親昵,“上次你手劃傷也是我包紮的。”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他的血染紅了她手指。
她皺眉心疼,他低頭配合。
昏黃的燈泡光灑下來,給他們鍍上一層溫暖的柔光。
多麼和諧的畫麵。
胸口突然酸澀難耐。
我仰頭,把那股酸澀逼回去。
沒關係,我早就不在意了。
係統這時發來一個擁抱的表情包。
像素組成的簡陋圖案,突兀地出現在腦海。
視線忽然就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