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蘇月姣抬起頭，聲音帶著哭腔：“陛下恕罪！罪女並非有意欺君，實在是、迫不得已！”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因震驚失色的蕭璟聿，開始講述一個截然不同的故事。

“罪女在蘇州生活那幾年，已心有所屬。”她臉上泛起一絲紅暈，轉瞬又被慘白取代。

“可父親一心想要光耀門楣，執意要送我入宮博取聖寵。我不願成為家族棋子，更不願辜負心上人，但父命難違，萬般無奈之下，才冒險出此下策。”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那日赴獵場前，罪女已服下龜息丸。此藥服後一個時辰內，氣息心跳皆無，與死人無異。罪女本打算尋個意外，但萬萬沒想到，竟真有刺客行凶！”

她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蕭璟聿：“當那支冷箭射向陛下時，罪女知道，機會來了。借此機會身死，既能全了我脫身的心願，又能為蘇家掙得一份救駕之功，也算一舉兩得。”

“哥哥他心疼我，不忍看我難過，才在我死後，冒險將我從棺中換出。所有罪責，皆在罪女一人之身，求陛下明鑒，放過我哥哥！”

蕭璟聿聽完蘇月姣的敘述，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長長地歎了口氣，“罷了，你起來吧。”

蘇月姣難以置信地抬起頭：“陛下，您、您不治罪女欺君之罪？”

“朕若治你的罪，豈不成了恩將仇報之徒？”蕭璟聿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你雖另有打算，但替朕擋下那一箭是真的。你若真因朕而死，朕此生難安。”

蘇月姣顯然也沒完全理解這話中的深意，她疑惑地問道：“恩情？陛下是指擋箭之事？可罪女當時已服下龜息丸，並無性命之危，當不起陛下如此。”

“不。”蕭璟聿打斷她，眼神飄向遠方，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不是這次。是更早以前，朕八歲那年，隨宮人出宮，在京郊落水，險些溺亡。是一個路過的小姑娘跳下水，將朕救上了岸。”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聚焦在蘇月姣臉上。

“宮人後來查證，那日路過那處的，隻有蘇丞相家的小姐，便是你。月姣，你於朕，有兩次救命之恩。”

蘇月姣聞言，卻蹙起了秀氣的眉毛，她仔細回想了一下，有些惶恐。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陛、陛下，您說的，可是永昌十二年，京郊碧波湖的事？”

“正是。”蕭璟聿頷首。

蘇月姣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微妙，她連忙搖頭。

“陛下，您恐怕記錯了。罪女當時確實隨母親路過附近，但罪女自幼體弱，根本不通水性啊！如何能下水救人？”

她頓了頓，努力回憶著：“罪女記得......當時是聽到呼救，讓丫鬟跑去叫了人來，然後看到一個穿著杏黃色衣衫的小姑娘，渾身濕透地從水裏爬上來，很快就跑開了，罪女當時害怕，隻讓丫鬟將您送去附近的醫館，並未親自下水相救，救您上岸不是我。”

“不是你？這怎麼可能？宮人明明......”

“陛下，”蘇月姣怯生生地補充道，“罪女實在不敢冒領這天大的恩情。不過當時我撿到了掉落在地上的一塊玉佩，或許能幫陛下找到真正的救命恩人。”

“玉佩現在在何處？”

“應、應該還在罪女閨房舊物的妝奩盒裏。”蘇月姣答道。

“德祿！立刻派人，不，你親自去蘇府，將東西取來！快去！”蕭璟聿幾乎是吼著下達命令。

我躺在房梁上，看著蕭璟聿焦躁地在書房內來回踱步。

我也沒料到事情會是這個走向。

終於，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德祿去而複返，手中捧著妝奩盒。

“陛、陛下，東西取來了。”德祿跪地，將妝奩盒高舉過頭頂。

蕭璟聿一步上前，幾乎是從德祿手中奪過盒子。

他手指微顫地打開盒蓋，撥開上麵的雜物，在盒底摸到了一塊硬物。

他將其取出，攤在掌心。

那是一塊半圓形的玉佩，上麵刻著一片葉子。

我如遭雷擊，從房梁上跌落，瞪大眼睛看著蕭璟聿手中的玉佩。

這明明是我的玉佩！

蕭璟聿身形晃了一下，他攥緊玉佩，冰冷的玉石幾乎要嵌進他的掌心。

我知道他也認出了這是我的玉佩，因為我送過他一模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