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皎皎抱起箱子,走向那間狹小的客房。
裏麵隻有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盞舊台燈。
反正下個月就要走了,住哪裏也沒那麼重要。
洗漱用品還在二樓的浴室,她起身上樓。
主臥的門半開著,孟皎皎聽見喬桐帶著哭腔的聲音:
“紹淙,你知道我這五年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我現在回來了,卻還要忍受別人住在這裏!”
梁紹淙的聲音低沉:“別亂想,她很快會走。”
喬桐抽泣著:“這讓別人怎麼看我?”
梁紹淙低聲安慰著什麼。
孟皎皎沒繼續聽,快步走進浴室,把牙刷、毛巾收進塑料籃裏。
正準備下樓時,卻看見喬桐出來了,堵在孟皎皎前麵。
喬桐捏著兩張泛黃的電影票根,眼眶通紅:
“我在你之前房間的抽屜裏找到的。”
“你和紹淙單獨去看過電影?”
孟皎皎看向票根,上麵“皇後影院”的字樣早已模糊,不由想起那個夏夜。
那還是三年前,暴雨導致燈塔電路故障,孟皎皎修了一下午,回來時發燒。
梁紹淙難得在家,開車帶她去診所。
打針拿藥後,雨還沒停,路過電影院,他忽然說:
“看場電影吧。”
孟皎皎記得那部片子很悶,講一艘永遠靠不了岸的船。
放映廳裏隻有寥寥幾人,梁紹淙坐在她旁邊,整場沒說一句話。
散場時雨停了,他把外套遞給她:“披著,別又著涼。”
孟皎皎裹著他的外套,站在霓虹燈下,像偷了別人溫暖的小偷。
後來她悄悄留下票根,塞在抽屜最深處,沒想到還能被喬桐翻出來。
喬桐聲音發顫,看向走過來的梁紹淙:“你們為什麼一起去?”
梁紹淙皺起眉,過了很久才想起這件事:
“一次意外,她發燒,等雨停而已。”
喬桐的眼淚掉下來:
“我們以前去看午夜場,你說過隻陪我一個人看的……”
“而且她留著這張票三年!如果心裏沒鬼,為什麼要留?”
沒等梁紹淙回答,孟皎皎從喬桐手裏抽走那兩張皺巴巴的紙,聲音平靜:
“喬小姐誤會了,我一個人去的,和梁先生無關。”
“當時影院做活動,送的票。”
說完,孟皎皎將票放進睡衣口袋,從兩人身邊走過,回到客房。
門關上的瞬間,她緩緩吐出一口氣。
如果當時,真是她一個人去的就好了。
那樣最開始,她也不會貪戀那一點情感。
深夜,敲門聲響起,孟皎皎開門,是梁紹淙。
他開門見山道:“票根還在嗎?”
孟皎皎點點頭,從梳妝台上拿起那兩張紙片。
梁紹淙聲音冷冷的:“過去的東西該扔就扔,我不想讓喬桐誤會。”
孟皎皎看著他的眼睛。
五年來,她學會從他的眉梢眼角讀出未說出口的話。
此刻他的眼神裏,有警告,有審視,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近乎煩躁的情緒。
孟皎皎抬起手,慢慢將票根撕成兩半、四半……
直到它們變成一把再也拚不回的碎屑。
她走到窗前,推開玻璃,手伸出去。
夜風卷起那些碎紙片,紛紛揚揚散進黑暗裏,轉瞬不見。
孟皎皎聲音沙啞:“扔幹淨了。”
梁紹淙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隻吐出兩個字:“很好。”
他轉身上樓,孟皎皎則將自己重重摔進了被褥。
她感受到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點聯係,也終於消失了。
兩天後,梁紹淙在別墅舉辦家宴。
喬桐親自擬的名單,請來的都是她上學時的閨蜜、港城名媛圈的舊友。
美其名曰“接風洗塵”,實則是一場“正名儀式”。
孟皎皎本不想露麵,一早就準備去糖水鋪。
結果被喬桐攔在玄關,她笑得溫婉,卻緊緊攥著孟皎皎的手腕:
“今天李媽請假,人手不夠,。”
“孟小姐是最熟悉這房子的人,不如留下來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