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周文淵來了。
金絲眼鏡,白大褂,笑得像隻等待獵物的狐狸。
“別怕,”
他推了推眼鏡,聲音溫和得像催眠曲,
“我不是來馴服你的,我是來幫助你。”
他把房間裏所有堅硬的東西都換掉了。
牆壁變成了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開始一天二十四小時循環播放蘇嫋嫋的錄像。
彈琴、畫畫、微笑。
沒有聲音。
周文淵坐在我對麵,用一種空靈的、蠱惑人心的聲音說。
“她叫蘇嫋嫋,是我最得意的學生。”
“如果不是你,她不會去野外探索,更不會死。”
“所以,你必須替她活著。”
“這不是懲罰,這是對你的救贖。”
他每天都這麼說。
每天都給我注射一種淡黃色的液體,他說那是營養劑。
第七天,我做夢都是蘇嫋嫋那張甜美的臉。
醒來時,對著鏡子,我分不清裏麵那張臉是誰的。
第十天,我開始主動模仿她。
因為腦子裏有個聲音一直在說:“你就是她,你本來就是她。”
第十五天,我對著他,怯生生地叫了一聲。
“爸爸。”
他笑了,笑得像一個終於完成傑作的藝術家。
我也跟著笑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每天喝的茶裏,都有我吐的口水,
裏麵混著我身體對營養劑的排異分泌物。
他以為他馴服了我。
開始手把手教我模仿蘇嫋嫋拿杯子的姿勢,
走路的樣子,甚至微笑的弧度。
這天,他很滿意。
“你今天表現得很好,嫋嫋。”
他叫我嫋嫋。
他伸手想摸我的頭,像在安撫一隻聽話的小狗。
就在他的手掌懸在我頭頂的那一刻。
我猛地抬頭,張嘴,
狠狠咬住他的手腕。
我聽到了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音。
“啊——!”
他發出不像人聲的慘叫,臉上的斯文麵具碎得一幹二淨。
我沒鬆口,
嘗到了更濃的血腥味,直到溫熱的血噴了滿臉。
我才鬆開嘴,抬起頭,學著他當初教我的樣子,
模仿嫋嫋的腔調,歪著頭問:
“老——師——疼——嗎?”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當初,比你疼一百倍。”
他臉都綠了,眼珠子瞪得跟要爆出來似的,
“你......你這頭畜生!你一直在騙我!”
他衝到牆邊,從一個箱子裏抓起一個手電筒樣的東西。
“嗡——”
高頻聲波像無數鋼針刺進我的大腦。
我疼得倒在地上,滿地打滾,感覺頭骨都要裂開了。
他一步步逼近,麵目猙獰。
“我要毀了你的腦子!”
“讓你徹底變成一個沒有思想的白癡!一個完美的玩偶!”
就在我快要昏過去的時候,
狼的聽力在極限中救了我。
我聽到了聲波交彙的地方,有一個微小的安全死角。
我拚盡最後一點力氣,翻滾了過去。
疼痛瞬間減輕。
周文淵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我能找到那個隻有千分之一概率存在的盲區。
我沒停,一頭撞向身後的屏幕。
“嘩啦——”
屏幕碎裂,後麵是一個冰冷的通風管道。
我連滾帶爬,衝出了這個囚籠。
身後是他氣急敗壞的咆哮。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