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衡的車很穩。
車上的新聞在循環播放聽證會的直播。
我那張沾著血的臉,占滿了屏幕。
標題是黑體加粗的紅字:【失控野獸:聽證會襲擊實錄】。
一個專家對著鏡頭痛心疾首。
“這種野孩子有極強的攻擊性,建議進行人道處理。”
畫麵切到了蘇嫋嫋生前的照片。
蕾絲裙,齊劉海,笑得很甜。
彈幕在滾動。
【天啊,太可怕了,簡直是個小畜生!】
【這種東西就不該活在文明社會!】
【可憐的嫋嫋,就是被這種怪物害死的!】
輿論想讓我死。
車窗外,一隻烏鴉落在路燈上,歪著頭看我。
我對它眨了眨眼。
它撲棱著翅膀,消失在夜色裏。
陸衡問:“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
我沒告訴他,那隻烏鴉,是我在森林裏救過的。
它記得我的氣味。
它會把我的消息,帶回我的家。
車開進了一個戒備森嚴的基地。
陸衡把我帶進一個白色房間。
“這裏暫時安全,”
他蹲下來,看著我的眼睛,“林震的手伸不進來。”
他錯了。
第二天,林震的人就來了。
領頭的是個叫李老師的女人,戴著金絲眼鏡,
看我的眼神像看一隻蒼蠅。
她手裏拿著一份蓋著紅章的聯合教育許可。
陸衡攔在她麵前,臉色鐵青。
“你們不能這麼做!她不是實驗品!”
李老師推了推眼鏡,笑得輕蔑。
“陸隊長,這是被上麵許可的。”
“林總是為了她好,必須用愛和文明感化她。”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尖刻,
“難道你想讓她一輩子當個野人?”
“還是說,你們保護局連一個孩子都教不好,隻能把她關起來?”
陸衡沉默了。
在他離開前給我了一顆小小的紐扣,我仰頭吞下。
李老師帶來了很多東西。
粉色的公主裙,會眨眼睛的芭比娃娃。
她拎著一條裙子逼近我。
“來,換上它,做個漂亮的小公主。”
我不動。
她笑容沒了。
“這是命令。”
我抓住裙子,當著她的麵,用力一撕。
“刺啦——”
布料碎了。
李老師臉都青了。
旁邊的心理醫生推了推眼鏡。
“典型的創傷後應激障礙,需要行為矯正。”
他打開平板,上麵是蘇嫋嫋的視頻。
林震在旁邊鼓掌:“看看,嫋嫋多喜歡這條裙子。”
李老師耐心用完了。
她一揮手,兩個女看護衝上來,
像抓豬一樣把我死死按住。
裙子被強行套在我身上,像一副枷鎖。
梳子扯著我的頭皮,劇痛無比,
把我編成了蘇嫋嫋的發型。
鏡子裏,是個陌生的、可笑的女孩。
李老師看著我,冷笑一聲。
“不聽話?那我們就試試電擊項圈。”
“林總說了,馴狗的東西,對你應該也有效。”
晚餐是帶血的牛排。
李老師遞給我刀叉,眼神帶著施舍。
我沒接,直接用手抓起牛排,塞進嘴裏大口咀嚼。
血順著我的嘴角往下流。
李老師的臉抽搐了一下,
她一揮手,我被拖進了禁閉室。
四麵都是牆,沒有窗。
架子上擺滿了芭比娃娃,玻璃眼珠在黑暗裏發光。
我數了數,一百零八個。
和林家玫瑰園下麵埋的屍體,一個數。
每個脖子上,都有一圈淡淡的勒痕。
牆角,有個紅點在閃——攝像頭。
我假裝睡著了。
夜深了,我像壁虎一樣無聲地爬過去。
把一塊嚼爛的食物,精準地糊在鏡頭上。
第二天,我聽見李老師在走廊打電話,聲音很尖。
“林總,她根本不配合!她就是個養不熟的畜生!”
電話那頭傳來林震冰冷的聲音。
“廢物!”
“既然教不好,那就換個地方,好好研究一下。”
掛了電話,李老師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馴服,是看一件死物。
我知道,下一個屠夫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