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逃出了基地。
像陰溝裏的老鼠,在城市的下水道裏穿行。
最後,我渾身濕透,
癱倒在一個廢棄工地的亂石堆裏。
一雙鋥亮的皮鞋停在我麵前。
我抬頭——趙懷德。
他穿著昂貴的西裝,滿臉悲憫,
上輩子,他也是這樣找到我,抱著我說,
“可憐的孩子,爸爸帶你回家。”
第二天,我就在他的私人自然博物館裏,
看到了被做成標本的狼媽。
他指著狼媽的標本,溫柔地對我說:
“你看,多漂亮。以後,你也可以這麼漂亮。”
然後他拿出了刀。
這一次,他依然把我帶回了他的莊園。
依然是溫牛奶,睡前故事。
依然帶我參觀他的博物館。
我站在中央展櫃前,
看著裏麵那副巨大的狼骨,和旁邊掛著熟悉的狼皮——狼爸!
我渾身發抖,撲向玻璃,
雙手抓出了鮮血,再也觸摸不到狼爸的體溫。
趙懷德撫摸著冰冷的玻璃,在我耳邊輕聲說。
“這是鋼化玻璃,你們這些畜生的手怎麼可能打開?”
“它攻擊了人類,所以隻能留在這裏,用它的身體,警示後人。”
他轉過頭,溫柔得像毒蛇一樣看著我。
“如果你不聽話,你的那些狼家人,很快就會被找到。”
“然後,來這裏和它團聚。”
他在用整個狼群的命相要挾,給我戴上項圈。
幾天後,他辦了一場盛大的慈善晚宴。
全網直播。
我被打扮成一個白色的小天使,被迫站在聚光燈下。
彈幕瞬間爆炸了。
【天啊!這野孩子居然被調教得這麼乖巧?】
【但是她殺人,就該讓她償命!】
【趙先生太善良了,竟然還養著這種怪物!】
我手腕和腳踝被看不見的細線勒緊,
越掙紮陷得越深,血都流了出來。
在鏡頭裏,我隻是一個狂躁症發作的瘋子。
趙懷德抱著掙紮的我,對著鏡頭,痛心疾首地宣布,
“為了她好,我決定送她去瑞士進行最好的治療。”
我知道,那不是去治療,那是屠宰場。
直播一結束,宴會廳清場。
林震、周文淵、趙懷德,三個魔鬼終於聚齊了。
林震扯著領帶,煩躁地點了根煙:
“演完了沒有?我他媽股票又跌了,這小畜生再不聽話,我直接埋了。”
周文淵推了推眼鏡,聲音陰冷:
“埋了?你舍得?她的腦部結構能讓我研究三年,全世界獨一份。”
“獨一份又怎樣?”林震冷笑,
“嫋嫋死了,我本來還想分點未婚妻的遺產,現在全沒了。”
“你的實驗體有個屁用?”
趙懷德在一旁慢悠悠地擦著紅酒杯,
“都少說兩句。這孩子還有用,我的慈善基金全靠她撐門麵。”
“她要是死了,捐款至少少一半。”
“那你說怎麼辦?”林震不耐煩地掐滅煙頭。
趙懷德抬起眼,看向蜷縮在角落的我,笑得像條毒蛇:
“簡單。讓她自願把狼群的位置說出來。然後......”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在說情話:
“讓她親眼看著,她的家人,一個個變成標本。”
“雖然嫋嫋是我的私生女,但我不允許她被這群畜生害死!”
趙懷德蹲下來,拿出一個芯片裝置,在我手腕的傷口上用力一按。
一個定位器被植入了皮下。
“乖孩子,”他像毒蛇一樣吐著信子,
“隻要你配合,很快,你們就能在博物館團聚了。”
我強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
猛地掙斷腿上的絲線,撲向那張地圖。
我一口咬下他們標注無人機即將起飛的坐標點。
那是一塊被特殊標記的硬質圖紙。
混著血淚,生吞入腹。
“攔住她!”林震吼道,
混亂中,宴會廳的大門被猛地撞開。
“不許動!”
陸衡帶隊衝了進來,槍口對準了所有人。
就是現在!
我轉身,像一顆脫膛的炮彈,撞向身後的落地窗。
“嘩啦——!”
玻璃碎了一地。
我從二樓縱身跳進黑夜。
身後是槍聲,是怒吼,是陸衡焦急的呼喊。
我沒回頭,玩命地朝著郊外那片黑漆漆的森林。
終於,腳下是鬆軟的腐葉,鼻腔裏終於湧進了泥土味道。
此刻我手腕上的定位器在瘋狂閃爍,
我回過頭,對著遠處若隱若現的直升機燈光,緩緩裂開嘴。
月光照在我沾滿血和汙垢的臉上,
我伸出舌尖,舔掉手腕傷口溢出的血珠。
我對著虛空狼嗥,聲音被風帶進森林深處,
引起陣陣低沉的、此起彼伏的狼嗥。
“林震,周文淵,趙懷德......你們聽到了嗎?”
“這不是我的墓地,這是你們的刑場。”
我猛地發力,將那塊植入芯片的皮肉生生撕咬下來,
掛在了一頭早已等候多時的老狼脖子上。
去吧,帶他們去那片沼澤,
我轉身沒入黑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身後傳來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還有林震氣急敗壞的吼聲:
“她往西北方向跑了!快追!”
我咧嘴笑了,因為沼澤深處,
有個渾身是血的身影,正緩緩轉過頭,
她的臉上,掛著和我一模一樣的笑,
那是獵人看到獵物自投羅網時,才會露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