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次日下午,付硯之便大搖大擺地來了侍郎府,美其名曰探望妹妹。
君羨之沒在前廳見他,直接讓人將他引到了演武場。
付硯之一身錦袍,看著場中陳列的刀槍劍戟,麵露不屑。
“妹夫這是何意?”
君羨之沒理他,隨手從兵器架上抄起一柄未開刃的長刀,手腕一抖,拋向我。
“夫人,陪二哥過過招。”
付硯之一愣,隨即像聽見什麼笑話:
“她?一個......”
他話沒說完,我已穩穩接住長刀。
刀身入手微沉,我卻腕子一翻,刀尖劃破空氣,發出“嗡”一聲輕響。
八年來,我頂著兄長身份,弓馬武藝從未敢有半日鬆懈。這不止為自保,更為不露破綻。
付硯之臉色變了變,抽出自己的佩劍。劍身華美,卻虛浮無力。
“三弟,刀劍無眼,你可小心了!”
他故意用“男子招式”試探,語氣嘲弄,“你從前可沒這麼不濟。”
隻見他招式花哨卻綿軟,全是空架子。
我用巧勁化解,同時以刀背輕點他穴位,令他瞬間僵住。
“當啷!”
佩劍應聲落地。
付硯之捂著手腕,又驚又怒。
我收刀而立,神色平靜無波:“二哥,承讓。”
君羨之立在旁,眼中讚許一閃而過,隨即恢複冷淡。
“送客。”
付硯之顏麵盡失,灰頭土臉地被“請”了出去。
經此一事,府中那些侯府安插的眼線都知我不是軟柿子,倒是安分了不少。
而君羨之借我的手,既敲打了付硯之,也在我麵前展露了他對侯府人心的精準拿捏,一箭雙雕。
傍晚,我剛要用膳,付欣心安插進來的一個嬤嬤端著一碗湯羹進來,腳步“恰好”一絆,整碗滾燙的湯直朝我臉上潑來!
我早有防備,正欲閃避,卻見君羨之衣袖一拂,一股巧勁送出,那碗湯竟轉了向,全潑在嬤嬤自己臉上。
“啊——!”嬤嬤捂臉慘叫。
“連碗湯都端不穩,”君羨之看都沒看那慘叫的嬤嬤,直接對門外吩咐,“發賣了。”
他處置得幹脆利落,隨即看向我麵前空了的碗碟,眉頭微蹙,忽然揚聲對廚房方向道:
“重新做碗麵來,要酸辣口的。”
我怔住。
他怎會知道......我偏好酸辣?
他輕咳一聲,移開視線,耳根卻泛起點極淡的薄紅。
“......偶然聽穀雨提過。”
麵很快送來,紅油赤湯,熱氣騰騰。
酸辣的滋味衝入鼻腔,竟讓我鼻尖有些發澀。
在這冰冷的算計與廝殺裏,這一點微不足道的“記得”,顯得如此珍貴。
“吃完。”他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怔忡,“明日隨我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