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宴歸來後,我坐在書房,將袖中暗藏的密冊遞給君羨之。
“三年前吏部考評,付嚴為將他門下七人塞進江南肥缺,向時任吏部左侍郎行賄,計黃金千兩,城外別院兩座。”
“這裏是詳細的賬目往來、經手人名單,以及......他們偽造的政績考評副本。”
君羨之接過冊子,迅速翻閱。
越是看,他神色越是沉凝。
這裏頭的東西,足以讓付嚴丟官罷爵。
他合上冊子,眸色深暗地看向我:“這份禮,不輕。”
“夠不夠分量,大人自有衡量。”
我迎著他的目光,不退不讓,“我的誠意擺在這裏了。接下來,要看大人的。”
他靜默片刻,忽然問:“這些東西,你準備了多久?”
“八年。”我的聲音平靜無波。
從頂替哥哥身份踏進侯府那日起,我就在為這一刻積蓄所有力量。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裏似乎掠過一絲極難捕捉的......複雜情緒。轉瞬即逝。
隨即,他起身從多寶閣的暗格裏取出一份卷宗,遞給我。
“看看。”
我展開,裏麵是幾封往來書信的抄件,和一份按了手印的口供。
內容直指永昌侯府與邊將勾結,倒賣軍糧!
“這是......”我心頭一震。
這比我提供的吏部貪墨案,性質要嚴重數倍!
這是通敵叛國的大罪!
“三年前北境之戰,我軍一度糧草不濟,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君羨之眸色更冷,“你給的名單裏,有兩個人,恰好連在這條線上。”
我立刻明白了。
他或許早就盯上了永昌侯府,而我遞出的刀,正好與他手中的線索咬合。
從這一刻起,我們的合作才有了真正牢不可破的根基。
“我需要你找機會,確認侯府書房密室的位置和開啟方法。據可靠線報,真正的核心賬目和密信,都在裏麵。”
他頓了頓,“那才是付嚴的命根子。”
這時,書房門被輕輕叩響。
“大人,”管家恭敬的聲音傳來,“侯府二公子差人送來一個錦盒,說是......給夫人的賠罪禮。”
我與君羨之對視一眼。
“拿進來。”
管家將一隻小巧的木盒放在桌上,躬身退下。
君羨之用指尖挑開盒蓋。
裏麵沒有書信,隻靜靜躺著一支金簪。款式尋常,可簪頭鑲嵌的那枚孔雀石——
那是我生母生前留下的唯一遺物。八年前,它隨哥哥的屍身一同下了葬。
他們......挖了我娘的墳?!
冰冷的怒意如毒蛇般瞬間噬咬心臟,幾乎將我理智的弦繃斷。
一隻溫熱的手忽然覆上我緊攥的拳。
君羨之的聲音低沉而穩,將幾乎失控的情緒拽了回來:“看來,你的時間不多了。”
“記住,情緒解決不了任何事。”
我深吸一口氣,將翻騰的恨意死死壓回心底。
“大人說的是。”
他鬆開手,走到書架前,取出一張牛皮紙鋪在桌上。
是永昌侯府的平麵圖,比我之前弄到的詳盡得多,連幾處疑似密道的位置都有標注。
“三日後侯府辦家宴,付嚴會在府中宴請幾位宗親。人多眼雜,守衛必然分散。這是最好的機會。”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我需要一個進入書房的理由。”
“付硯之會給你。”君羨之語氣篤定,眼底掠過一絲寒光,“他既送了‘禮’,總得給他個機會,當麵顯擺這份‘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