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登時就愣住了.
她一臉為難地說:“我不敢......我是真不敢。”
“我跟他們要了500塊嫁妝就夠過分的了。”
“再要被子和家具,還要他們親手做,我怎麼對得起他們?”
“我娘把我和弟弟拉扯大不容易,我弟平時對我、對我,至少吃饃饃的時候,他是想著我的。”
......這爛泥扶不上牆。
我算是知道,我媽為啥能心甘情願地當扶弟魔了。
感情她被洗腦已久啊。
何寶梅把她拉扯大不假。
可她六歲就學會自己縫衣服了。
初中三年,她一邊上學,一邊給人家做衣服換錢。
上高中的學費,是她多少個夜晚點燈熬油換來的。
王勇不過在饑荒那幾年,留過半個饃饃給她,就被他念叨了十幾年。
可真要算起來,明明家裏的好東西都是留給王勇吃的。
但凡碰上魚啊肉啊這類的,我媽就隻能喝湯底。
她人好,隻記得恩情。
不好意思,我白眼狼,記不得恩,隻記得仇。
這何寶梅母子倆,我折騰定了。
【快說!不然你娘......】
“好好好!我說!”
我媽破罐子破摔。
第二天一早,何寶梅和王勇還沒醒呢。
她就站在炕邊上,幽靈似的,低聲叫她娘:
“娘,你給我做兩床被子。”
“小勇,你起來給我打個五鬥櫥。”
迷迷糊糊的,倆人聽了個大概。
等反應過來,他倆都懵了。
這回換王勇先跳腳了:“姐,你還要臉不?”
“你看看咱家家徒四壁的樣兒,我十七了,還沒用過五鬥櫥呢,你上來就讓我給你打一個?”
我媽窩窩囊囊道:“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你手巧,多看兩眼就會了。”
王勇聽了,差點動手。
還是何寶梅眼疾手快攔下他:
“算了算了,村長家還送了點木料,你琢磨琢磨給你姐打一個五鬥櫥吧。”
說著就拉他兒子去了後院拿料子。
我媽感動的不行:
“其實我娘和我弟不是壞人。”
“你就算是神明,也該是慈悲為懷。”
“你別再說我弟的壞話,也別再咒我娘了......”
呦嗬,這聖母。
不撞南牆心不死。
看來,是時候給她擺擺事實講道理了。
我冷哼一聲,讓她也去後院聽牆角。
她不懂,但照做。
母子倆歹毒的對話一字不落傳入她的耳中:
“等你姐嫁給村長兒子,別說五鬥櫥,什麼電視冰箱,我們讓她千倍百倍還回來!”
“那我也不想給她打,我這手哪幹過這種粗活?家裏連砍柴都是王潔做的,她憑什麼指使我打家具?”
驀地,我媽怔住。
我開口道:【你以為光是這些就完了?】
【以後,你生了女兒,還要去打五份工,給你弟還賭債呢】
【你為了他們生生累死,他們卻扔了你的小孩,讓她去街上流浪撿垃圾】
我說得輕巧。
我媽卻消化的極為痛苦。
她捂著腦袋,仿佛頭痛欲裂。
一邊搖頭不想相信,一邊又聽到何寶梅指使王勇偷工減料:
“五鬥櫥嘛,有大有小,你給你姐做個小的,她就能感動的稀裏嘩啦。”
“應付了事兒的東西,趕緊做完,趕緊讓你姐嫁過去,我們也好趁早撈錢......”
看著我媽痛苦的神情。
我這個白眼狼也第一次於心不忍。
誰知我媽漸漸恢複平靜後,眼神陡然變冷,問我:
“既然你是來救我的,還有什麼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