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時語塞。
【就、就折騰他們幾天唄】
“好,都聽你的。”
我媽答應的利索。
接下來幾天,她果然很聽我的話。
以前都留給她弟的蘋果。
我讓她吃,她拿起來就是吭哧一口。
飯桌上的葷菜,以前她從不敢動。
我讓她一口也別給她弟留。
她連肉湯都舔得幹幹淨淨了。
王勇氣不過。
何寶梅卻猛使眼色。
我媽撇了他們一眼。
回頭就把臟衣服一團,扔到何寶梅的洗衣盆裏:
“娘,這麼多年,衣服都是我洗的。”
“快出嫁了,換你給我洗幾次吧。”
我拍手叫好。
何寶梅卻敢怒不敢言。
不僅自己不敢發牢騷,背地裏還讓王勇跟她一起忍。
不過一周時間,他們母子倆就瘦了一大圈。
終於忍到了婚禮那天。
村裏一片喜氣洋洋,張燈結彩。
新郎還沒來。
何寶梅就等不及了,開始吆喝。
她生怕別人看不見似的,舉著一雙皸裂的手給賓客看:
“哎呀,我好吃好喝,把閨女養到這麼大,還真有點不舍得。”
“你們看我這手,這皴的,還不是給她洗衣服洗的!”
“小潔啊,你以後可不要有了婆家忘了娘家啊!”
眾人紛紛說是。
一旁的王勇就更誇張了。
他刻意穿的單薄,讓別人看他削瘦的身材。
又露出半截胳膊上的刀痕:
“為了送我姐風光出嫁,我親自給她打了五鬥櫥。”
“你們看,我手上的傷就是鋸子劃的。”
“姐,你嫁人後,可千萬別丟下我這個弟弟不管啊。”
話落,有人應和:
“確實,小潔啊,你看看村裏的女孩,哪個出嫁有你風光。”
“你媽你弟對你好,你得知道感恩呐。”
我撇了一眼說話那人。
身邊領著四個女孩一個男孩。
又是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
這話,與其說是給我媽聽的。
不如說是提點自己家四個閨女的。
何寶梅和王勇見有人幫他們說話,愈發張狂。
也不管我媽現在還沒過門,張口就管她要東西:
“小潔啊,話說,你忍心看娘大冬天的洗衣服嗎?”
“我聽說村長家有台洗衣機,你結了婚,可別忘了給娘家也弄一台。”
王勇也湊過來:“姐,看在我給你打了五鬥櫥的份上,我結婚的家具,你也包了吧。”
我氣得牙根癢癢。
他們卻見我媽默不作聲,不知廉恥地討論如何從她身上撈到的好處。
有人被他們忽悠暈了,也幫腔:“是啊,小潔。”
“你嫁到村長家,可不能自己偷著享福,有好事得想著娘家啊!”
幾撥人輪番轟炸,紛紛逼我媽回報娘家。
我媽抿著嘴,淚盈盈的。
我暗叫不好。
她不會是心軟了吧。
她不會是怕了吧。
我想喊她,卻發現出不了聲。
正當我急得團團轉時。
“哐當”一聲。
我一看。
好家夥,這還是我媽麼?
她居然當著何寶梅的麵,捧出了家裏壓箱底的錢匣。
眾目睽睽之下,她將裏麵的東西搜刮一空。
一張張毛票被她捋的板板正正。
我媽挑著眉,數著:“不多不少,正好五百。”
“娘,既然你說對我好?那一定不會賴我的嫁妝吧。”
她理直氣壯地把錢揣進兜裏,抬手就把空匣子扔到何寶梅懷裏。
登時,周圍一片寂靜。
鼓也不敲了,嗩呐也不吹了。
湊熱鬧的也都閉嘴了。
何寶梅臉上的笑意還僵著。
眼神卻透著難以置信:“你、你做什麼?你這個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