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後的第六天,別墅裏的百合花已經枯萎了大半,終究成了顧淮之揮之不去的陰影。他在主臥的抽屜深處翻找文件時,意外帶落了一個白色的小藥瓶 。
瓶子在地板上滾了幾圈,停在他的腳邊。
顧淮之彎腰撿起,發現裏麵全是過期的止痛藥,日期竟然停留在了兩年前。
他盯著那些藥片,終於意識到,那個被他認為隻會玩弄心機的林柚,或許真的生病了。
我飄在他身後,看著他神色凝重地捏著藥瓶。
思緒卻被這痛感拖回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冬日 。
那時我們的孩子已經成型三個月了。
我蜷縮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腹部傳來如絞肉機般的劇痛,滾燙的血一點點染紅了我的裙擺。
我拚命拍打著那扇沉重的木門,聲嘶力竭地哭喊著顧淮之的名字,求他救救我們的孩子 。
可門外傳來的,卻是他溫柔哄著薑黎的聲音。
薑黎複明後的第一場雪,他要陪她看個盡興。
他隔著那扇我永遠敲不開的門,聲音冷冽。
“林柚,薑黎說想要看雪,你不要用假流血這種戲碼來敗興,省省力氣吧 。”
那一刻,不僅是孩子流走了,我最後的一點希冀也徹底死在了那個雪夜 。
顧淮之煩躁地走出臥室,在大廳的沙發上坐下,手卻在摸索間觸到了沙發縫隙裏的一個硬物。
他用力將其摳出,發現是那枚被我遺落的廉價婚戒 。
金屬掉落在瓷磚上的清脆響聲,讓他猛然記起我求他開門的那天。
我指尖顫抖地抓著門把手,戒指脫落的聲音也是這般決絕。
他終於變了臉色,猛地站起身看向那間緊閉了六天的地下室 。
就在他準備走向地下室時,薑黎的聲音突然傳來。
“淮之!”她驚慌地尖叫一聲,當著他的麵吞下了一整瓶不明藥物 。
“你怎麼了?”
顧淮之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薑黎倒在他懷裏虛弱地呢喃。
“我不想,不想讓你離開我,林柚姐姐肯定會沒事的,別去......”
顧承之最後看了一眼地下室,終究還是抱起自殺的薑黎衝出了別墅。
我懸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看著他再次為了那個虛偽的女人拋下我。
我想哭,可卻哭不出來。
可能是所有的眼淚,都留在這個人間了吧。
做鬼就不要再掉眼淚了,好不好?
顧淮之,我隻剩下最後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