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如煙掌家的第三天,就出了亂子。
賬房來報,說是王府這個月的開支超了三千兩。
柳如煙哪懂這些,隻會哭哭啼啼地去找蕭承。
“王爺,妾身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些鋪子的掌櫃欺負妾身不懂行,故意抬高價錢......”
“妾身隻是想給王爺做幾身新衣裳,沒想到那料子那麼貴......”
蕭承不僅沒責怪,反而心疼得不行。
“幾千兩銀子而已,花了就花了。”
“你是王府的女主人,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那些掌櫃敢欺負你,本王這就讓人去封了他們的鋪子!”
我在西偏院聽著下人嚼舌根,隻覺得可笑。
那些鋪子,大多是沈家的產業。
是我為了方便王府周轉,特意低價供貨的。
如今柳如煙不知好歹,嫌貴還要封鋪子。
真當我沈家的人都死絕了嗎?
我當即修書一封,讓人送去給還在邊關駐守的叔父。
斷了王府的所有供給。
沒過幾天,王府的飯菜就從山珍海味變成了清粥小菜。
柳如煙吃不慣,又開始鬧騰。
“王爺,這燕窩怎麼全是碎的?”
“這綢緞怎麼這麼粗糙,磨得妾身皮膚都紅了。”
蕭承被她鬧得頭疼,終於想起了我。
“去把沈梔叫來。”
我被帶到主院時,柳如煙正靠在蕭承懷裏喂他吃葡萄。
看見我進來,她驚呼一聲,連忙想要起身行禮。
卻被蕭承一把按住。
“你身子弱,不用給她行禮。”
我站在堂下,看著這一幕郎情妾意,心裏早已波瀾不驚。
“王爺找我有事?”
蕭承皺著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府裏的供給怎麼回事?”
“為什麼那些鋪子都不送貨了?”
“是不是你在背後搞鬼?”
我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王爺說笑了。”
“妾身如今被禁足在西偏院,連大門都出不去,哪有本事搞鬼?”
“不過是那些鋪子原本就是看在沈家的麵子上,才賠本賺吆喝。”
“如今柳側妃要把人家鋪子封了,人家不做生意了,也是人之常情。”
“你!”
蕭承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柳如煙眼珠一轉,忽然捂著胸口咳嗽起來。
“咳咳......都是妾身的錯......”
“妾身不知道那些鋪子是姐姐家的......”
“姐姐若是生氣,就打妾身幾下出出氣吧,千萬別斷了王爺的吃穿用度啊......”
說著,她就要從榻上下來給我跪下。
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子,仿佛風一吹就要倒。
蕭承心疼壞了,一把將她撈回懷裏。
轉頭怒視著我。
“沈梔!你看看你把煙兒逼成什麼樣了!”
“不過是幾家鋪子,你沈家家大業大,還在乎這點蠅頭小利?”
“趕緊讓人恢複供給,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隻覺得荒謬。
“王爺是在命令我?”
“還是在求我?”
蕭承臉色一變,猛地拍案而起。
“我是你夫君!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讓你拿出來是用得著你,別給臉不要臉!”
“給臉不要臉?”
我冷笑一聲,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蕭承,你是不是忘了。”
“當初是你跪在沈家大門口,求我父親把女兒嫁給你。”
“你說你會一生一世對我好,絕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如今你為了一個替身,不僅羞辱我,還要搶奪我的嫁妝。”
“這就是你的臉麵?”
蕭承被我戳中痛處,惱羞成怒。
揚起手就要打我。
我這次沒有躲,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你打。”
“這一巴掌下去,沈家和靖王府的情分,就徹底斷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他雖然混賬,但也知道沈家在朝中的分量。
如今邊關不穩,皇上還需要沈家軍鎮守。
若是真的鬧翻了,他也討不了好。
柳如煙見狀,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她忽然從蕭承懷裏掙脫出來,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姐姐,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錯。”
“求姐姐不要怪罪王爺。”
“妾身這就給姐姐賠罪......”
說著,她竟然真的開始磕頭。
一下,兩一下。
額頭很快就紅了一片。
蕭承心疼得眼睛都紅了,一把拉起她。
“煙兒!你這是做什麼!”
“她不配受你的禮!”
柳如煙哭得梨花帶雨。
“可是因為妾身,姐姐才斷了王府的供給......”
“妾身不想讓王爺為難......”
“夠了!”
蕭承大吼一聲,惡狠狠地瞪著我。
“沈梔,算你狠。”
“帶著你的臭錢滾回西偏院去!”
“本王就算餓死,也不會再用你沈家一分一錢!”
我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身後傳來柳如煙的哭聲和蕭承的安慰聲。
“別哭,本王明日就進宮求皇上,把那幾家皇商指派給咱們。”
“到時候,看她沈梔還有什麼好得意的!”
我走出主院,抬頭看了看天。
烏雲密布,似乎要下雨了。
也好。
這場雨,來得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