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剛發完信息，手機就在“叮咚叮咚”地響。

是家裏的親戚群。

我媽趙桂花在群裏@我。

“@林晚，大過年的跑哪去了？一家人都在等你吃飯，像什麼樣子？趕緊給我滾回來！”

緊接著，她又發了一條語音，聲音裏帶著哭腔。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養了這麼個白眼狼。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現在翅膀硬了，連爹媽都不要了。大過年的讓我跟她爸兩個人冷鍋冷灶的，這要是傳出去，我們老兩口的臉往哪擱啊......”

群裏立刻有幾個親戚出來打圓場。

“桂花啊，孩子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晚晚，快回來吧，你媽都急哭了。”

換作以前，我早就慌了，會立刻在群裏道歉，然後灰溜溜地跑回家。

但現在，我看著那些文字，隻覺得可笑。

我直接退出了親戚群。

世界清靜了。

沒過幾分鐘，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不善。

“林晚，你膽子肥了是吧？還敢退群？趕緊給我滾回來！”

“不回。”我聲音很平靜。

她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是這個態度，愣了一下，然後開始打感情牌。

“晚晚，媽知道，買車的事是我們不對，我們不該瞞著你。但媽也是沒辦法啊，你弟都這麼大了，沒個車，以後怎麼找對象？我們做父母的，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打光棍吧？”

“血濃於水，我們是一家人啊。你掙的錢，不就是家裏的錢嗎？分什麼彼此？”

“你弟好了，咱家就好了，你以後嫁出去，在婆家腰杆也能挺直，不是嗎？”

一套套說辭，還是那麼熟悉。

我聽得想笑。

“媽，我七年給家裏打了五十多萬。你給我弟買車花了三十萬。這筆賬，怎麼算？”

趙桂花被我噎住了，半天說不出話。

然後，她的聲音尖銳起來。

“五十多萬怎麼了？我養你到十六歲，吃我的喝我的，難道不要錢嗎？我算你一年一萬，十六年就是十六萬！剩下的錢，就當你孝敬我們的！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沒有我們，哪有你！”

PUA不管用了，就開始算養育成本了。

我懶得再跟她爭辯。

“隨你怎麼說吧，反正以後，我不會再給家裏一分錢了。”

“你敢！”

趙桂花的聲音變得惡狠狠的。

“林晚，我告訴你，你要是敢不管我們，我就去你打工的廠裏鬧！我去你住的地方鬧！我讓你在外麵名聲掃地，看誰還敢要你！”

這就是我的親生母親。

在榨幹我的價值之前，她絕不會放手。

我沉默了片刻。

她以為我怕了，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施舍的意味。

“這樣吧，那兩萬塊錢，媽也不逼你了，就算你借給弟弟的。但以後，每個月的生活費，一分都不能少。不然，你知道後果。”

這副理所當然的嘴臉，真是醜陋到了極點。

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順從。

“好的，媽。我知道了。”

“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電話那頭，趙桂花滿意地哼了一聲，掛了電話。

她以為她又拿捏住了我。

她不知道，我心裏已經有了別的盤算。

當初家裏蓋這棟二層小樓的時候，我爸媽從二叔那裏借了二十萬。

為了讓二叔放心，他們讓我做了擔保人，在借條上簽了字。

那時候我剛滿十八歲，什麼都不懂，他們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現在想來，他們從那個時候起，就已經算計好了一切。

既然你們這麼會算計，那我就將計就計。

這個家，這筆債。

就留給你們最寶貝的兒子，慢慢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