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初二,是家族聚餐的日子。
地點定在鎮上最好的飯店。
我一早就跟王姐通了電話,把合作的細節都敲定了。
我們一人一半股份,我負責技術和產品,她負責運營和管理。
店名都想好了,就叫“晚晚小吃”。
掛了電話,我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像是卸下了一副背了七年的沉重枷鎖。
我換了身幹淨的衣服,去了飯店。
一進包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媽趙桂花坐在主位上,臉色很不好看。
我爸林建軍沉著臉抽煙,一言不發。
林浩則像個大爺一樣,靠在椅子上玩手機,看都沒看我一眼。
一桌子親戚,表情各異,有看好戲的,有假裝關心的。
我平靜地找了個角落坐下。
飯局的氣氛很尷尬,沒人說話。
直到上菜,大家才開始動筷子。
席間,幾個長輩照例開始給我“上課”。
“晚晚啊,不是我說你,你媽養你多不容易,你怎麼能跟她置氣呢?”
“就是,女孩子家家的,別那麼大脾氣。聽爸媽的話,沒錯的。”
我隻是低頭吃飯,一句話也不說。
趙桂花看我油鹽不進,臉色更難看了。
到了發壓歲錢的環節,氣氛被推向了高潮。
趙桂花清了清嗓子,從錢包裏拿出一張嶄新的一百塊錢,當著所有人的麵,遞到我麵前。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全桌人都聽到。
“來,晚晚,這是媽給你的壓歲錢。”
“我們家晚晚最孝順了,知道家裏不容易,自己一個人在外麵打工,一分錢都舍不得花,全都寄回家裏。不像有些孩子,就知道啃老。”
她一邊說,一邊意有所指地瞟了幾個堂哥堂姐一眼。
那幾個人家裏條件一般,每年給父母的錢確實不多。
趙桂花這是在殺雞儆猴,當眾羞辱我。
她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吞下這份恥辱,坐實我“為家奉獻”的人設,讓我以後再也無法反抗。
所有親戚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帶著同情,帶著嘲諷,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我成了馬戲團裏的小醜。
我抬起頭,看著趙桂花那張得意的臉,慢慢地笑了。
我接過那一百塊錢,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謝謝媽。”
然後,我站了起來,環視了一圈。
“借著今天大家都在,我宣布一件事。”
“過完年,我就不出去打工了。”
“我在市裏和朋友合夥開了個店,以後就在這邊發展了。”
話音剛落,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我清楚地看到,我二叔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