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才明白過來。
這麼多年,他始終以為我借著過去那點恩情,威脅他。
我搖了搖頭,“當年就算是條狗,我也會救,我從沒有要求你回報我什麼。”
他卻歇斯底裏。
“不要求我回報?”
“那你為什麼天天跟在我身邊陰魂不散?”
“秦蘭,你從頭到尾都是這麼虛偽惡心。”
他的話像鐵錘一錘錘敲在我心裏。
想起初見時,他還是個連飯都吃不上的知青。
是我冒著大雨將他拖回了家,為他拿錢療傷,給他飯吃。
那晚菜粥,他舔得連碗都在發亮。
之後擔心他的傷口感染,我就時不時去生產隊給他送藥。
可那些付出在他眼裏,竟被他以為我在以恩相挾,逼他娶我?
宋致誠朝我欺身而來。
身上甚至還殘留著一陣女士香水味兒。
“要不是在我媽麵前發過誓,你以為我會不離婚?”
“秦蘭,你捆得了我的人,捆不了我的心。”
我深吸口氣。
最後那點餘情也散了。
“現在離也不晚。”
兒子卻勸阻:“媽,爸這些年不能跟許姨相守已經很痛苦了,你就不能體諒體諒?”
我不可置信望向兒子,
“那我這些年,在外風吹日曬掃大街,一個月賺一千塊的時候,他在做什麼?”
他在辦公室揮斥方遒,溫香軟玉在懷。
和白月光在外做一對風光夫婦。
兒子靜了兩秒,“可爸該給你的名分和補貼,一點也沒少啊......”
心底驀地竄起一股寒意。
我笑了笑。
笑著笑著竟有了淚水。
在我為兒子因家裏輟學,為他承擔家庭重壓夜不能寐的時候。
他卻在親熱認別人做媽。
甚至聯合宋致誠,將我當傻子一樣耍的團團轉。
我忽然失去所有質問的力氣。
轉身將為父子倆準備好的飯菜一把掀翻。
宋致誠衝過來,朝我臉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我眼前頓時發黑。
身體猛地撞到門上,腦袋重重撞在尖銳的門把手上。
“我看你真是瘋了!”
宋致誠眼裏結霜,直接招呼兒子出門:
“本來還想著回來陪你吃頓飯。”
“既然你這麼不稀罕......錚兒,我們走!”
“媽,你也該改改這爆脾氣了。”兒子跟著沉聲說。
鈍痛讓我整個腦子都不清醒,視線也跟著變模糊。
我掙紮著朝父子兩伸出手求救,他們卻以為我是要耍什麼心思。
門關上,噠噠的腳步聲後,世界恢複寂靜。
溫熱的血已經從腦後蔓延到胸前。
可直到關上門那一刻,他們兩人都沒有發現。
......
不知過了多久,我獨自醒過來。
血已經濕透了後背,我卻已然麻木,感受不到傷口的疼。
房門到床頭櫃的距離,平常隻需要十步。
我卻爬了整整半個小時。
我摁下宋致誠的電話,卻很快就被掐斷。
我不死心,又撥了十多遍。
傳來的都是暫時無法接通的機械音。
心冷到了極點。
我才意識到,宋致誠是真的不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