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冰冷的地上坐了好半晌,才胡亂扯起紙巾擦掉血。
淩晨的鐘聲敲響,新一年到來。
可明年的鐘聲我注定是聽不見了。
不知過了多久,鑰匙轉動的聲音傳來。
我六神無主倚靠在門框上,父子倆一開燈看見我,猝不及防都嚇了一跳。
“大半夜站在這裏幹什麼?像個鬼一樣!”
心中無限悲涼,我笑顫了肩,苦澀回他:“人死了,可不就是鬼嗎?”
兒子卻不耐煩道。
“媽,我和爸出去工作已經夠累了,你能不能別沒事找事?”
“我不求你能分擔,至少體諒我們一下,行嗎?”
老公擰了擰眉,無奈歎氣將兒子推向房間。
“別跟她一般見識,她越活越回去了。”
我卻攥住兒子的手,將他拉回客廳。
“我沒事找事?宋致誠,你敢告訴我,你們今晚和誰在一起嗎?”
我譏諷的看著他,
拿過桌上的綠蘿一把砸到他腳邊。
兒子急忙護在宋致誠麵前,推了我一把。
“媽,你瘋了?”
我彎腰苦笑,顫著手甩在他臉上。
“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眼裏閃過錯愕,卻又不服:“為了幫家裏還債,我和我爸什麼臟活累活都幹了,你憑什麼失望?”
“賣血賣腎養你,你才滿意嗎?”
看著他還在裝,我苦澀一笑。
可更多的還是覺得不值。
忍著胸口的劇痛,我倒退兩步。
宋致誠眼裏充斥怒火。
“你是不是瘋了!”
“回來做什麼?怎麼不繼續陪她守歲?”
空氣瞬間停滯,剛才還氣焰囂張的父子倆頓時住了聲。
宋致誠最先反應過來,惱羞成怒:
“所以你接到電話還裝不知道!?”
他慣來擅長給自己找借口,就像現在。
他第一反應不是愧疚,而是責怪我明明接了電話,卻還裝傻。
我怒視他:“宋致誠,難道不是你們先騙我在先?”
“每年守歲,你說想跑單多掙些錢。其實你在她那裏吧。”
“你跟我說公司破產,結果你事業蒸蒸日上。所有人都以為她是你夫人。”
“還有最近你說家裏沒錢......”
細數下來,我才驚覺。
那些借口和謊言如此拙劣。
不是他們會裝,而是我自以為是,蒙蔽了雙眼。
我強撐著開口:
“我哪裏對不起你?”
宋致誠神色僵了僵。
卻很快冷下臉:“你沒有對不起我,是你根本不配跟柔兒比。”
“她學曆高做事體麵,帶出去能撐場麵。”
“你除了咄咄逼人,討價還價,你還能做什麼?”
可他忘了。
如果不是我當初整天在菜市場跟人討價還價,哪有他創業的第一筆基金。
見我呆滯的樣子。
宋致誠從皮夾掏出幾張錢扔到我身上,語氣不屑。
“行了,你不就為了這個嗎?”
我沒管,隻是轉頭望向兒子:“你也這樣覺得?”
他沒有說話,但抽動的嘴角已經給出答案。
我頓時泄了氣,有氣無力問宋致誠:
“既然我這麼讓你拿不出手,為什麼寧願騙我投資破產,也不離婚?”
他眼中染上冰霜,嗤笑道:“你以為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