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
雷爺抓起桌上一瓶還沒開封的洋酒,“砰”的一聲砸在茶幾角上。
酒瓶碎了一半,剩下的酒液順著瓶身流了一桌子,混雜著尖銳的玻璃碴。
“既然是你幹的,那就得按規矩來。”
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玻璃。
“跪下,把這瓶酒幹了,再給我磕三個響頭。這事兒就算翻篇。”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幸災樂禍,有冷眼旁觀,唯獨沒有同情。
宋敏站在門口,不僅沒為我求情,反而催促道:“陳昱,還不快點?雷爺這是給你麵子!”
陳建國也沉著臉:“做錯事就要認罰,別丟陳家的臉。”
我看著他們。
這就是我的親生父母。
在他們眼裏,我的尊嚴,我的命,都比不上那個假少爺的一根頭發。
我慢慢彎下腰,膝蓋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
“咚”的一聲。
並不響,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我拿起那半瓶混著玻璃碴的酒。
手在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癌細胞壓迫神經導致的肢體震顫。
“怎麼?不樂意?”
雷爺冷哼一聲。
“沒有。”
我仰起頭,把瓶口湊到嘴邊。
辛辣的液體混著玻璃碎片灌進喉嚨。
劇痛。
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裏蔓延。
我嗆咳起來,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沫。
陳浩躲在楚瑤懷裏,透過指縫看著我,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
他很高興。
因為有人替他受罪,有人替他去死。
我喝完最後一口,把空瓶子倒過來。
“雷爺,夠了嗎?”
我滿嘴是血,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雷爺似乎也被我的狠勁震住了,愣了一下沒說話。
但陳浩不幹了。
他怕雷爺不夠解氣,還會找他麻煩。
他突然跳出來,指著我大喊:“不夠!剛才雷爺說了還要磕頭!必須磕響頭!磕出血來才算!”
他像條瘋狗一樣亂咬,生怕我死得不夠徹底。
我抬起頭,看著那張因興奮而扭曲的臉。
我真想笑。
這就是他們捧在手心裏的寶貝。
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爛人。
“陳昱,你聾了嗎?快磕啊!”
宋敏也在旁邊尖叫,她怕得罪雷爺,怕她的寶貝養子受牽連。
我撐著地麵的手在劇烈顫抖。
腦子裏的腫瘤像是在膨脹,要把我的頭蓋骨撐裂。
“我沒做過的事......”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
“我可以頂罪,但我絕不認輸。”
我試圖站起來。
哪怕是死,我也想站著死。
哪怕是用這副殘破的身軀,我也想保留最後一點尊嚴。
見我搖搖晃晃要起身,陳浩急了。
他怕我不磕頭會激怒雷爺,他怕那把火最後燒到自己身上。
他衝了過來。
“讓你磕你就磕!裝什麼硬骨頭!”
他抬起腳,那是剛買的限量版皮鞋,鞋頭鑲著金屬片。
他用盡全力,朝著我的太陽穴,狠狠地踢了過來。
那一腳,結結實實地踢在了我的右太陽穴上。
“砰”的一聲悶響。
我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腦袋重重地撞在茶幾的大理石邊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