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鄉下吃了二十年苦,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卻被他們親手毀了前程。
隻因為陳浩考砸了,心情不好。
他們怕陳浩看到我這個“鄉巴佬”考得比他好會自卑。
於是,我爸動用關係,直接把我的學籍檔退了。
我拿著錄取通知書,卻連校門都進不去。
那天大雨滂沱,我跪在陳家別墅門口求他們。
求他們給我一條生路。
他們是怎麼說的?
我爸站在二樓的陽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看一條狗。
“陳昱,做人要知足。”
“陳浩是你弟弟,你讓讓他怎麼了?”
“書讀多了心就野了,還是回鄉下種地適合你。”
那一刻,我的心就死了。
我離開了陳家,斷絕了關係。
我去工地搬磚,去送外賣,去賣血。
我隻想活下去。
可老天爺不開眼。
腦癌晚期。
確診那天,我拿著報告單,坐在醫院的長椅上哭得像個傻子。
我想最後見他們一麵。
我把診斷書寄到了公司,寄到了家裏。
我想聽他們說一句,哪怕隻有一句:“兒子,回來吧。”
可我等來的是什麼?
是賬戶凍結。
是保鏢破門而入。
“不去?”
陳建國終於放下了報表,眼神陰鷙。
“你應該知道,你在外麵的那個女朋友,叫什麼......小雅是吧?她在便利店上夜班。”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他。
“你想幹什麼?!”
“不想她出意外,就乖乖聽話。”
陳建國輕描淡寫地威脅,仿佛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個會在下雨天給我送傘,會在我頭痛欲裂時給我揉太陽穴,會把自己省下來的肉夾給我吃的傻姑娘。
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
也是我最後想要保護的人。
“好。”
我鬆開拳頭,血順著指縫滴在地毯上,沒人看見。
“我去。”
“夜爵”是城裏最頂級的銷金窟。
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包廂門一推開,一股濃烈的煙酒味撲麵而來。
裏麵坐滿了人。
正中間坐著一個光頭男人,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鏈子,滿臉橫肉。
雷爺。
這片地界上沒人敢惹的狠角色。
陳浩縮在角落裏,剛才在家的囂張氣焰全沒了,抖得像隻鵪鶉。
我的前未婚妻,楚瑤,此刻正緊緊挽著陳浩的胳膊,一臉心疼地給他擦汗。
看到我進來,楚瑤眼裏閃過一絲鄙夷。
“怎麼才來?磨磨蹭蹭的,要是嚇壞了小浩,你賠得起嗎?”
我看了她一眼。
曾經,我們也說過海誓山盟。
我說我要帶她去環遊世界,她說她非我不嫁。
後來陳浩回來了,她是第一個倒戈的。
她說:“陳昱,人往高處走。你雖然是親生的,但陳家更寵陳浩。跟著你,沒前途。”
我收回目光,走向雷爺。
“雷爺,事情是我做的。”
我站在茶幾前,聲音平靜。
“砸了您的場子,傷了您的兄弟,都是我一個人幹的,跟陳家無關。”
雷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你?”
他嗤笑一聲,把手裏的煙頭按在煙灰缸裏,用力碾滅。
“就憑你這副病秧子樣,能打傷我三個金牌保鏢?”
我忍著腦子裏炸裂般的劇痛,挺直了腰杆。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