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鼻孔裏湧出一股熱流,緊接著是嘴裏,耳朵裏。
七竅流血。
我躺在地上,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
眼前最後的一幕。
是陳浩嫌棄地用手帕擦了擦皮鞋尖,像是沾上了什麼臟東西。
“真惡心,”他啐了一口,“還想打我?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宋敏衝過來,緊張地拉著陳浩檢查:“浩浩,你沒事吧?腳疼不疼?有沒有扭到?”
她看都沒看地上的我一眼。
“媽,我沒事,就是嚇了一跳。”
陳浩委屈地癟著嘴,“哥他怎麼這麼嚇人啊,像瘋狗一樣。”
“別理那個瘋子!”
陳建國走過來,厭惡地瞥了我一眼,“裝死給誰看呢?起來!”
他踢了踢我的小腿。
我沒動。
我是真動不了了。
意識正在被黑暗吞噬,係統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
【檢測到宿主腦部受到重創......腫瘤破裂......生命倒計時加速......】
【由於宿主處於瀕死狀態,傳送通道無法立刻開啟......需要等待......】
等待?
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我的屍體涼透嗎?
“真暈了?”
趙雷的聲音傳過來,帶著幾分詫異,“這麼不經打?我看剛才那一腳也不重啊。”
“這小子慣會演戲。”
陳建國冷哼一聲,“四年前離家出走也是這套把戲,說我們要逼死他,結果呢?在外麵活得比誰都野。”
“來人,潑醒他。”
嘩啦——
一桶冰水兜頭澆下。
刺骨的寒冷讓我從昏迷中強行醒來。
肺部劇烈嗆水,我劇烈咳嗽,每一次震動都讓腦子像是要炸開一樣。
“醒了就別裝死。”
陳建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今天這事兒沒完。趙總的氣還沒消,你就是爬,也得把那瓶酒給我喝了。”
我趴在地上,渾身濕透,血水混著冰水在身下暈開。
像是一條落水狗。
我看著他們。
看著這個生我養我的父親,看著那個曾經溫柔抱過我的母親,看著那個奪走我一切的弟弟。
突然覺得很可笑。
真的。
我以前怎麼會覺得,隻要我足夠優秀,足夠聽話,他們就會多看我一眼呢?
垃圾就是垃圾。
不是我不夠好,是他們爛透了。
“我不喝。”
我再次說道。
聲音微弱,但異常清晰。
“不僅不喝,我還要告訴你們一件事。”
我艱難地翻過身,仰麵躺著,看著那刺眼的水晶燈。
“陳浩給趙雷弟弟下藥的事,我有證據。”
這句話像是按下了暫停鍵。
包廂裏再次陷入死寂。
陳浩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那是真正的恐懼。
“你......你胡說什麼!”他尖叫道,聲音都變了調。
“我沒胡說。”
我喘著氣,每說一個字都在透支生命,“四年前,我在那個會所打工,正好裝了監控......雖然我不幹了,但那個雲盤賬號還在我手裏......”
這是我編的。
我根本沒有什麼證據。
我隻是想看看,這群所謂的“家人”,在真正的利益麵前,會露出什麼嘴臉。
“證據在哪?!”
趙雷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茶幾,幾步跨到我麵前,揪住我的衣領。
“交出來!老子弄死陳浩!”
“在......咳咳......”
我故意咳出一大口血,噴在趙雷的昂貴襯衫上。
“在我死之後,會自動發送到警局郵箱。”
我看著陳浩,露出了一個帶血的笑容。
“弟弟,驚不驚喜?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