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在通訊錄上停留了許久,還是打給了媽媽。
“小河?”
“媽......”
我把那股翻湧的酸澀強壓下去。
“您不是早年投資過化學期刊嗎?”
“家裏能不能幫我遞出去?發表後的收益,我們對半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回來吧,把材料帶回來,我看看。”
我聽見自己聲音裏的哽咽。
“謝謝媽。”
我放下手機沒多久,媽媽發來信息。
【小河,你哥跟我聊了聊你論文的事。】
【院長有問題,你應該向上級領導、紀檢反映解決。】
【你先試試自己解決吧,如果需要法律谘詢,媽媽可以幫你介紹律師。】
怒氣和荒謬感讓我渾身發抖。
我直接撥通了哥哥的電話。
“周燃!你什麼意思?”
哥哥懶洋洋的。
“軟腳蝦,被欺負了就找媽媽告狀,你對著院長吼啊!”
“幫你?出了事誰擔責任?”
“破論文,說不定本身有問題,你們院長才卡著不給你過。”
“你心裏沒點數?現在想拉家裏下水?”
“嘟嘟嘟——”
他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胃部劇烈的絞痛讓我彎下腰。
我抖著手,再次點開通訊錄。
同事、同行、合作過的研究員......
我開始一個一個撥打過去。
然後一個個被拉黑。
我該怎麼辦?
這時,一條本地體育新聞的推送跳出來。
《‘狂牛’周燃衛冕戰!今夜,看他碾碎所有挑戰者!》
下附一行小字:
【賽事由宏遠集團讚助,負傷後,可獲得全額免費醫療與康複服務。】
全額免費醫療。
我的目光死死鎖在這幾個字上。
我衝向了報名地點。
工作人員上下打量我。
“你?你別被打死了!”
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我抓起報名表,從中間撕成兩半!
“你管我死不死的!”
“我敢站上來報名!我敢和他打!這還不夠嗎?啊!”
他臉色難看。
“你他媽有病吧?來這裏撒野?”
這時,入口處幾個人走了進來。
我猛地縮回身體,踉蹌著躲到了報名台堆積的雜物後麵。
媽媽眼神有些飄忽,她輕拉了拉父親的袖子。
“老周,那個院長的事,聽著怪欺負人的。”
“咱們是不是稍微過問一下?”
我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隻要院長不卡,我也不用......
父親的眉頭不耐煩地皺起。
“殺雞焉用牛刀,也不是多大的事,芝麻大點官。”
“他就是膽子小,才能把他唬得六神無主。”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鄙夷。
“周河就是太懦弱,骨頭裏缺鈣。”
“離了我們周家,離了庇護,他在外麵隻能被人踩,這是他的命。”
周燃摟住媽媽的肩膀。
“媽,你瞎操什麼心?要我說,幹就完了。”
“那個什麼狗屁院長,還能真弄死他啊?”
“他就是讀傻了!骨頭都讀軟了!除了會告狀,還會什麼?”
父親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沒膽子反抗的人,路鋪得再平,他自己也能摔死。”
“路是他自己選的,走不下去,是他自己沒本事。”
“說實在的,當初他離家出走我還高看他一眼,現在嘛,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