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簇擁著周燃,說說笑笑地往裏麵的訓練場走去。
我緩緩站起身,從陰影裏走出來。
工作人員看到我,嚇了一跳,隨即一臉戲謔。
“怎麼樣見到真人了,還報名嗎?”
“不了。”
我沒看他,轉過身,一步一步,離開了體育館。
我回到家裏。
胃部的絞痛驟然加劇。
我扶著牆,看著那麵掛滿哥哥榮光的牆。
中央,“勇敢牛牛”的獎狀在暗處依舊顯眼。
夜風帶著池塘的水腥氣。
我對著池裏的小魚說。
“對不起啊,弄臟你們的水了。”
水很涼,疼痛開始消退,被麻木取代。
水漫過口鼻,我沒有掙紮。意識飄散。
求死比求生容易。
我坐在池塘邊,看著水下自己的身體。
終於不疼了。
我對驅趕著遊近的魚:
“別啃我。”
它們擺尾遊開。
第二天早上,那聲怒吼炸出來。
“周河!你找死!”
我竊笑,活該,飄進去看哥哥盛怒的臉色。
哥哥手裏攥著“勇敢牛牛”獎狀。
他額角青筋跳動,眼睛死死瞪著獎狀下方。
那裏,姓名那行是:周 河
我撕下了哥哥的獎狀,把自己的名字寫在空白獎狀上。
父親就站在他旁邊,臉色鐵青。
我知道,獎狀在他心裏,是勇氣的勳章,不容篡改。
可我還是做了,怎麼地吧。
周燃將獎狀紙摔在地上,又用腳狠狠碾上去。
“他竟敢在我的獎狀上亂寫?”
“他也配?他也配碰我的東西?寫他的名字?”
“一個隻會讀書、挨打、告狀的軟蛋!廢物!”
父親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搞這種下三濫的伎倆,隻會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手段,惡心人。”
周燃赤紅著眼,轉向父親,喘著粗氣。
“他就是故意的!他知道什麼最能惡心我!什麼最能惹火您!”
“他在哪兒?躲起來了?我非把他揪出來,讓他把這紙舔幹淨!”
父親聲音低沉。
“把他給我找出來。我倒要看看,他長了幾個膽子。”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在客廳的角落裏想起來。
我的手機,原來掉在客廳了。
正準備去房間搜查的周燃和父親被鈴聲吸引,動作一頓。
母親也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她聽到鈴聲,微微彎腰,伸出了手。
“好像是他院長的電話。”
母親正準備接。
後院的方向,猛地爆發了驚恐的尖叫!
“啊!池塘!池塘裏有......”
母親的手僵住,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父親和周燃同時猛地轉頭,看向通往後院的玻璃門。
父親下意識嗬斥道,“真是叫什麼叫,婉柔你看你選的人。”
母親撫了撫被嚇到的心臟。
“行了,先別管獎狀的事了,去看看吧。”
哥哥點點頭。
母親把我的手機放在沙發上,三個人走向後院的池塘。
何姨癱坐在池塘邊不遠的地上。
父親立馬斥道。
“沒規矩,大白天見鬼了不成!”
何姨手指顫抖地指著池水,滿臉駭然。
父親、母親、周燃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汪池水。
母親發出短促的嗚咽,腿一軟,就要癱倒,周燃木木地扶住。
爸爸直愣愣地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