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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任務成了，我親自帶你去吃長街那家的餛飩，就當是給你賠罪了。”

隔著紅綢，我看著他模糊的身影，無聲地笑了。

那碗餛飩，我等了十年。

可現在，我等不到了。

轎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喧囂與冰冷。

隨著一聲“起轎”，我感覺到生命在體內飛速流逝。

蕭祁，裴澤，林公......

你們都以為以後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彌補。

你們都以為我隻是受了一點小傷，生了一點小氣。

你們都以為，隻要贏了這一仗，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可你們不知道，這世上有些錯，是一輩子都還不起的。

我靠在轎廂上，聽著外麵漸行漸近的喊殺聲，緩緩閉上了眼。

這出戲，我演完了。

接下來的痛苦，請你們......餘生慢慢品嘗。

“屬下......領命。”

我重重地磕下一個頭，額頭撞擊地麵的悶響在書房內回蕩。

手指死死扣進掌心，指甲崩斷，鮮血滲出。

我壓製住身體的顫抖，不再試圖解釋。

沒用的。

在他們眼裏，我隻是一個強悍、耐造、不知疼痛的工具。

壞了，隨時可以換。

我抱起那件沉重的嫁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剛走到門口，一抹白色的身影在侍女的攙扶下迎麵走來。

蘇清婉眼上蒙著白紗，雖然瞎了，鼻子卻靈得很。

“殿下，這是什麼味道？”

她嗅了嗅空氣中嫁衣上特有的熏香，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是嫁衣嗎？殿下，您在籌備我們的婚事了嗎？”

蕭祁臉上的冰霜瞬間融化，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扶住她。

“婉兒，別多想。”

他柔聲安撫，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寵溺。

“不過是一個......誘餌罷了。”

誘餌。

我就站在門外的陰影裏，抱著那件屬於“誘餌”的嫁衣，聽著他們的溫存。

寒風灌進領口，冷得我渾身發抖。

回到簡陋的暗衛營房。

銅鏡昏黃，映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

我費力地脫下黑色的夜行衣，露出身軀上縱橫交錯的傷疤。

穿嫁衣本該是一生中最歡喜的事。

可這件嫁衣繁複華麗，光是係那根腰帶，我就花了整整一刻鐘。

手臂酸軟無力，幾次抬起來又垂下去。

終於穿好時，我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

紅衣似火，襯得我那張常年不見陽光的臉多了幾分血色。

真好看啊。

如果這不是一場必死的戲，該多好。

我閉上眼，試圖最後一次運轉內力。

哪怕隻有一點點，能讓我多撐一刻鐘也好。

“噗——”

丹田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一口黑血湧上喉頭，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嘴角還是溢出了一絲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