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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我獨自在井邊搓洗著嫁衣上的藥漬。

冰涼的井水激得我渾身發抖，斷裂的經脈在寒氣侵襲下如萬針穿心。

謀士們在遠處推杯換盞，商討著大捷後的封賞。

蕭祁在暖閣裏為蘇清婉描眉，許諾許她一世長安。

裴澤在校場練兵，憧憬著立功後能為蘇清婉求一個名分。

所有人都在期待明天。

期待那個用我的命換來的、燦爛輝煌的明天。

他們都覺得，我隻是去演一場戲。

他們都相信，等戰火熄滅，我依然會是那個沉默、強大、無所不能的影子十一。

他們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我回來，要如何用那點微薄的賞賜來“彌補”今晚的委屈。

可他們誰也沒發現，我洗衣服的手，已經抖得連擰幹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件金鳳嫁衣被水浸透，沉重得像是一塊墓碑。

我把它舉過頭頂，遮住漫天風雪。

這是我這輩子，穿過最沉重、也最昂貴的壽衣。

臨上轎前，蕭祁派人送來了一顆朱紅色的丹藥。

“殿下說，這是護心丹，能保你半個時辰內真氣不散，輕功倍增。”

林公站在轎前，語氣施舍。

我接過丹藥，嗅到了裏麵濃烈的催命味道。

這不是護心丹，這是“回光返照”的虎狼藥，透支最後一點生命力換取瞬間的爆發。

他們怕我死得太快，引不走敵軍。

我當著林公的麵，仰頭吞下。

既然你們想要一個完美的誘餌，那我便給你們。

“十一姑娘果然識大體。”

林公滿意地點頭，轉頭對裴澤道：“看，她這不是很精神嗎？你之前還擔心她受了傷，看來是多慮了。”

裴澤冷哼一聲，看著我紅潤得不正常的臉色，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我就說她是裝的，為了爭寵，真是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他走過來，粗魯地為我壓好紅蓋頭。

“十一，別耍花樣，我們在城樓上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