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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藥熬好了。”

蘇清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甜膩得讓人作嘔。

她由侍女攙扶著走進來，即便雙目覆著白紗，那股子居高臨下的傲氣也絲毫不減。

“聽聞十一姑娘要替我去赴宴，婉兒心中實在不安，特意熬了這碗補湯。”

她走到我麵前，借著遞碗的動作，那滾燙的藥汁精準地扣在了我的手背上。

“嘶——”

劇痛鑽心，我本能地縮手，瓷碗碎裂一地。

藥汁濺濕了大紅嫁衣的裙擺。

“十一！你放肆！”

蕭祁猛地站起身，幾步跨到蘇清婉身邊，緊張地察看她是否被濺到。

“婉兒好心為你送藥，你竟敢當眾頂撞？”

我跪在碎瓷片上，手背瞬間紅腫起泡，火辣辣地疼。

我張著嘴，拚命地想要發出聲音，想要告訴他這藥裏加了最烈的散功散，她是要在臨行前徹底廢掉我最後的一絲生機。

可我隻能發出“嗬嗬”的破碎氣音。

“殿下莫要責怪十一姑娘，定是婉兒笨手笨腳，惹姑娘不快了。”

蘇清婉躲在蕭祁懷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蕭祁冷哼一聲，看向我的眼神冰冷徹骨：“跪在這裏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換衣服上轎。”

“至於這嫁衣上的汙漬......裴澤，帶她去暗衛營，讓她自己洗幹淨。”

“明日大婚，孤不想看到任何晦氣的東西。”

裴澤拽著我的頭發，將我一路拖回了陰暗潮濕的暗衛營。

“十一，你真讓我惡心。”

他將我甩在冰冷的石地上，腳尖碾過我被燙傷的手背。

“婉兒說得對，你這種身份低微的殺胚，就不配穿上那件嫁衣，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我蜷縮在地上，額頭滲出冷汗。

“哥......”

我用口型無聲地喚他。

他卻像是被觸到了逆鱗，狠狠一腳踹在我的心窩。

“別叫我哥！我沒你這種心機深沉的妹妹！”

“你以為裝病、裝啞就能逃過這次任務？殿下說了，等這次大捷，他會親賜你自由身，到時候你想去哪兒都行。”

“現在的犧牲，是為了以後更好的相見，你懂不懂？”

以後？

我咽下湧上喉頭的腥甜，心中慘笑。

裴澤，沒有以後了。

你們口中那個“以後”，是我埋骨荒野、神魂俱滅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