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被推開。
蕭祁大步走了進來,視線在我身上掃過。
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想要在他麵前展現出最後一點體麵。
他皺了皺眉,大步上前,用拇指粗暴地擦去我嘴角的血跡。
“這時候還在練功?真是不知輕重。”
他語氣嫌棄,動作卻頓了頓。
大概是覺得這身嫁衣穿在我身上,竟意外地合身。
“坐好。”
他拿起梳妝台上的鳳冠,走到我身後。
鏡子裏,他神情專注,小心翼翼地將那頂沉重的鳳冠戴在我的頭上。
流蘇垂下,遮住了我的眉眼。
“別弄壞了。”
他低聲說道,聲音就在我耳邊。
“等此戰大捷,清婉還要穿這身嫁衣與孤成婚。”
心口像是被捅了一刀,又被人狠狠攪動。
我透過鏡子,貪戀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這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也是親手送我去死的男人。
“這個,給你。”
蕭祁從懷裏掏出一枚陳舊的玉佩,掛在我的腰間。
那是十年前,他在雪地裏撿到我時,給我的信物。
“任務完成後,把玉佩還給孤。”
他看著我,眼神裏似乎有一瞬間的恍惚,但很快就被冷漠取代。
“孤許你自由。”
自由?
我撫摸著那塊溫熱的玉佩,心中慘笑。
自由是給活人的。
死人,不需要自由。
死人隻需要一塊墓地。
蕭祁走了。
他還要去陪受驚的蘇清婉喝安神湯。
我坐在昏暗的房間裏,看著搖曳的燭火。
提起筆,我想寫下真相。
寫我的經脈,寫蘇清婉的身世,寫裴澤的背叛。
可筆尖觸到紙麵,我又停住了。
寫了又能如何?
他會信嗎?
就算信了,他會為了我,去懲罰他心尖上的白月光嗎?
不會的。
隻會讓他覺得,我臨死前還要攀咬一口,更加麵目可憎。
我扔掉筆,隻在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了三個字。
那是我的絕筆。
風吹過窗欞,紙條飄落在桌角的縫隙裏,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