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澤慌亂地蹲下身,想要去搶地上的那些照片。
我比他更快一步,將那些照片護在身下。
“晚晚,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混亂中,他猛地一把將我推開。
我猝不及防,後退幾步,後腰重重地撞在了床角上,額頭也磕到了床頭櫃。
尖銳的疼痛襲來。
但比身體的疼痛更可怕的,是來自童年的陰影。
我那個嗜賭成性的父親,每次輸了錢回家,也是這樣,會因為一點小事,對我母親和我拳打腳踢。
一模一樣的失控,一模一樣的暴力。
我抱著頭,身體止不住地劇烈顫抖,透過模糊的淚眼看著他。
我忽然想起,這三年來,每到沈月那個兒子的生日,顧澤都會正好要出差。
有一次他喝醉了,抱著我,嘴裏卻喃喃地喊著:“月月,我們的孩子。”
那些曾經被我刻意忽略,被他用各種借口搪塞過去的細節,全都回憶起來
原來,我才是那個被蒙在鼓裏的傻子。
我將顧澤趕了出去,背靠著門板滑落在地,徹夜未眠。
天亮時,鬼使神差地,我點開了沈月的短視頻賬號。
她的賬號名叫“帶娃的單親媽媽月月”,粉絲不少。
最新的一條視頻,是她含淚剪輯的一個單親媽媽的辛酸日常。
視頻裏,她一會兒陪孩子做手工,一會兒給孩子做飯,一會兒又因為交不起房租而偷偷抹淚,背景音樂悲傷得催人淚下。
評論區裏,一片姐姐好堅強、寶寶好可憐的心疼和讚美。
突然,一條新的評論跳了出來。
那是一個私密賬號,頭像很舊,但我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顧澤大學時用過的頭像,一張他打籃球的側臉照。
而那條評論的內容,讓我如遭雷擊。
“別再發這些博同情了!我給你們母子的錢還不夠花嗎?不要拿咱們的兒子當賺錢的工具!”
“當初要不是為了快速翻身,找個跳板,我也不會隨便找一個像林晚那樣沒背景沒能力的女人當保身邊的保姆!”
“我為了咱們的兒子,連跟她的孩子都沒要,這還不夠嗎?你放心,咱們的兒子才是我顧澤唯一的繼承人,是我的驕傲!”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捏爆,我連呼吸都忘了。
保姆?
沒背景沒能力?
他竟然一直以為,是我高攀了他?
“孤兒寡母”
原來是這個意思,是“我顧澤的孤兒寡母”。
“連跟她的孩子都沒要”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屏幕上,沈月秒回了那條評論:“阿澤,對不起,我們隻是太想你了......你別生氣......”
我看著手機屏幕,眼淚流幹了,心裏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冷和恨。
委屈?不甘?
好,那我就讓你們這對狗男女看看,到底是誰在養誰!
我擦幹眼淚,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爺爺,我是晚晚。”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終於想通了?當初就讓你別搞什麼扶貧,你非不聽。”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爺爺,通知所有關聯的資方,立刻撤回對顧澤公司的全部投資。”
“我要讓他一夜之間,從身家百億,變成負債十億。”
“另外,派人來接我。”
“我要回家,繼承家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