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到弟弟,我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幹。
那是這世上我唯一的親人了。
我像一條被打斷脊梁的狗,任由沈宴辭拖拽著,一路跌跌撞撞地來到了頂樓的VIP病房。
和我的病房不同,這裏溫暖如春,擺滿了昂貴的鮮花。
江晚穿著粉色的真絲睡衣,正靠在床頭吃水果。
看到我滿身是血、狼狽不堪地被拖進來,她眼底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呀,宴辭,你怎麼把姐姐帶過來了?她剛做完手術,身體還沒好呢。”
她嘴上說著關心的話,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在我身上刮過,像是在評估一件殘次品。
沈宴辭一把將我甩在地上,膝蓋重重磕在堅硬的地板上,疼得我鑽心。
他走到江晚身邊,溫柔地替她掖了掖被角,轉頭對我便是冷若冰霜。
“道歉。”
我趴在地上,指甲深深摳進地縫裏,咬著牙不肯出聲。
江晚歎了口氣,放下手裏的車厘子。
“宴辭,算了吧。姐姐也是因為失去了寶寶太傷心了,才會詛咒我去死的。我不怪她。”
她說著,眼圈瞬間紅了,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
“都怪我不爭氣,如果我的心臟健康一點,就不用借姐姐的血了......那個寶寶也會沒事的......嗚嗚嗚......”
看到江晚落淚,沈宴辭徹底慌了。
他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那副心疼的樣子,比剛才看到我大出血時要真切一萬倍。
“晚晚不哭,不是你的錯。是她身體素質太差,連個孩子都保不住,關你什麼事?”
說完,他猛地轉身,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宋織!你啞巴了嗎?把晚晚惹哭了你很得意是嗎?!”
“她的眼淚比你的命都貴!今天你要是不把她哄好,我就讓你弟弟立刻滾出醫院!”
那一腳踹得極重,正好踢在我剛做完清宮手術的小腹上。
劇痛讓我蜷縮成一隻蝦米,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對宛如璧人的男女。
一個偽善惡毒,一個盲目愚蠢。
真是天生一對。
我強忍著劇痛,顫抖著撐起身體,對著江晚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江小姐......對不起。”
“是我沒用,保不住孩子......是我血太臟,不配流進你高貴的身體裏......”
“求你......別哭了。”
江晚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順從,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伸出腳,輕輕踩在我的手背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宋織,你跪著的樣子,真像一條聽話的狗。這個道歉,我給滿分。”
她抬起頭,對著沈宴辭破涕為笑:
“宴辭,姐姐知錯了,你就原諒她吧。我想喝城南那家李記的紅豆粥,你幫我去買好不好?”
沈宴辭立刻點頭,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好,隻要你想喝,天上的星星我都給你摘。我這就去,讓宋織留在這裏伺候你。”
沈宴辭離開了。
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江晚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殆盡。
她從枕頭下拿出一把精致的水果刀,在手裏把玩著。
“宋織,你知道嗎?其實那天車禍,我是故意的。”
她用刀背拍了拍我的臉頰,笑得陰森可怖。
“我就是想看看,在他心裏,是你肚子裏的野種重要,還是我的一根手指頭重要。”
“結果你也看到了。”
“嘖嘖,真是可憐啊。輸得一敗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