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晚的刀尖順著我的臉頰滑落,停在我的頸動脈處。
冰冷的觸感激起我一身雞皮疙瘩。
“你想幹什麼?”我警惕地向後縮。
“別怕,殺人是犯法的,我還沒那麼蠢。”
江晚收起刀,從床頭櫃裏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我的臉上。
“簽了它。”
我拿起那份文件,看清標題的瞬間,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器官捐贈自願書》。
受益人:江晚。
捐贈器官:心臟。
“你瘋了?”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要我的心臟?”
“沒辦法啊。”江晚無奈地攤攤手,“醫生說我的心衰越來越嚴重了,需要做移植手術。可是匹配的供體太難找了。”
“巧的是,宴辭偷偷拿你的血樣去做了配型。居然全相合。”
她笑得花枝亂顫,仿佛在說一件天大的喜事。
“宋織,你說這是不是緣分?你注定就是為了我而生的。”
“我不可能簽!”我撕碎了那份文件,狠狠砸向她,“你做夢!”
“哎呀,別這麼激動嘛。”
江晚並不生氣,隻是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不到半分鐘,沈宴辭推門而入,手裏還提著熱氣騰騰的紅豆粥。
看到地上的碎紙片,他眉頭一皺。
“怎麼回事?”
江晚立刻紅了眼眶,指著我委屈道:
“宴辭,我隻是想求姐姐幫幫我......醫生說我撐不過這個冬天了,隻有換心才能活。姐姐身體那麼好,少一顆心......雖然會死,但她活著也隻是痛苦啊......”
“我想著,如果姐姐願意把心臟給我,我就能帶著她那份一起好好愛你了......”
多麼荒謬的邏輯!
多麼無恥的言論!
可沈宴辭聽完,竟然沉默了。
他放下粥,走到我麵前,目光沉沉地看著我,仿佛在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我被他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一步步後退直到背抵牆角。
“沈宴辭......你不會真的在考慮吧?我是人!不是零件!”
沈宴辭盯著我,緩緩開口:
“宋織,晚晚的病情確實不能再拖了。”
“你剛剛流產,身體本來就垮了,以後也很難再有孩子。活著對你來說,確實沒什麼意義。”
“但晚晚不一樣,她是著名的鋼琴家,她的手是用來彈琴的,她的生命是有價值的。”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狠狠釘進我的天靈蓋。
我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沈宴辭,你這個畜生!你是醫生!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沈宴辭一把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指骨。
“正因為我是醫生,所以我才懂得如何實現利益最大化!”
“犧牲你一個庸碌無為的家庭主婦,換回一個天才鋼琴家的命,這筆賬,很劃算。”
他從口袋裏掏出另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和筆,強行塞進我手裏。
“簽了。隻要你簽了,我會給你弟弟安排最好的療養院,保他一輩子衣食無憂。”
“我不簽!我不簽!”
我拚命掙紮,把筆甩飛出去。
沈宴辭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狠狠按在牆上,窒息感瞬間籠罩了我。
“宋織,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手術室已經準備好了,麻醉師也到位了。”
“今天這顆心,你是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他轉頭看向門口的保鏢:“進來!把她拖去手術室!按住她的手,強行畫押!”
兩個彪形大漢衝進來,像拖死狗一樣架起我。
我拚命踢打,哭喊,向沈宴辭求饒,向江晚咒罵。
但無濟於事。
沈宴辭站在原地,冷漠地整理著袖口,對我的絕望視若無睹。
江晚坐在床上,一邊喝著紅豆粥,一邊對著我做口型:
“拜拜咯,心臟俠。”
我被拖出了病房,拖過了長長的走廊。
手術室冰冷的大門在我麵前緩緩打開,像是一張吞噬生命的巨口。
麻醉師拿著針管走過來,針尖泛著寒光。
沈宴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那是他對我的最後判決:
“別怪我,宋織。要怪就怪你的心,長得太適合晚晚了。”
針頭刺入皮膚的那一刻,我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不。
我不能死。
我死了,誰來給我的孩子報仇?
我猛地張大嘴,一口咬住旁邊保鏢的手腕,死死咬下一塊肉來!
“啊——!”保鏢慘叫鬆手。
我趁機撞開麻醉師,抓起托盤上的手術刀,抵在了自己的頸動脈上。
鮮血順著刀刃流下,我看著追過來的沈宴辭,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瘋狂。
“沈宴辭,你想要我的心是嗎?”
我笑得淒厲,手腕猛地用力下壓。
“那我就把它切碎了喂狗,你也別想得到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