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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家庭聚餐。

這是李秀蓮最看重的“麵子”時刻。

大姑二姨圍坐一桌，話題永遠離不開攀比孩子。

“哎喲，我家那個剛換了車，非要接我去旅遊，煩都煩死了。”大姑炫耀著金鐲子。

二姨瞥了李秀蓮一眼：“秀蓮啊，聽說你家強子又惹禍了？還要靠姐姐頂著？”

空氣凝固。

李秀蓮的臉漲成豬肝色，筷子捏得咯咯響。

以前這時候，我會冷笑，會拆台，會把趙強賭博的事抖出來，讓李秀蓮下不來台。

但現在，我是程序控製的人偶。

我站起身，端起酒杯，動作優雅得不像這個廉價出租屋裏的人。

“二姨說笑了。”

聲音溫潤，挑不出一點毛病。

“弟弟是做大事的人，也是家裏的頂梁柱。我是姐姐，為家裏犧牲一點算什麼？”

“倒是二姨，表哥上次借網貸的事解決了嗎？要是沒錢，我這裏的工資卡剛發下來，您可以先拿去用。”

我從包裏掏出工資卡，雙手遞到二姨麵前。

全場死寂。

二姨的笑容僵在臉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大姑倒吸一口涼氣：“秀蓮，你這閨女......轉性了？這麼大方？”

李秀蓮原本想笑，想炫耀我的“懂事”。

可她看著我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笑容卻怎麼也掛不住。

“招娣啊......那是你下個月的生活費......”她幹巴巴地說。

“沒關係的，母親。”

我轉過頭，看著李秀蓮。

“我不吃飯也沒事，餓不死。但二姨是親戚，親戚之間要互相幫助，這不是您教我的嗎？”

我說著最暖心的話，臉上掛著最標準的笑。

但我拿起滾燙的茶壺給大姑倒茶時，開水漫出來，澆在我的手背上。

皮肉瞬間燙紅，起泡。

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手穩得像鐵鉗。

依然在笑。

“大姑，請喝茶。”

大姑嚇得尖叫一聲，跳起來：“哎呀！手！手燙熟了！”

李秀蓮猛地站起來，抓住我的手腕。

那裏一片紅腫，看著都疼。

“你傻啊！不知道疼嗎？！”她吼道。

我不解地歪了歪頭，像個壞掉的布娃娃：

“母親，這不是您希望的嗎？不要給客人添麻煩，要穩重。”

“一點點燙傷而已，比起讓大姑喝不到熱茶，這不算什麼。”

李秀蓮鬆開我的手。

她後退了兩步，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她看著我，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那種恐懼，是麵對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的恐懼。

“你......你別這麼笑......”

她聲音發顫，“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會罵我的，你會摔東西的......”

“以前的我太不懂事了。”

我逼近一步，把那隻燙傷的手伸到她麵前展示，語氣誠懇到了極點：

“母親，現在的我，您不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