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芯片植入後的排異反應,比死還難受。
隻要我產生“拒絕”、“憤怒”或者“悲傷”的情緒,腦後的神經就會像通了高壓電一樣疼。
那種疼,是把骨頭敲碎了再磨成粉。
第一周。
趙強把煙頭燙在我的手背上,測試芯片的效果。
“姐,疼不?”他嬉皮笑臉。
我想罵他,我想把煙頭扔回去。
大腦立刻降下懲罰。
我疼得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像條瀕死的魚。
“嘖,真沒勁。”趙強踢了我一腳。
李秀蓮在一旁嗑瓜子:“忍忍就過去了,媽這是為你好,幫你改改那個臭脾氣。”
第二周。
我學乖了。
不是我想學乖,是身體為了活下去,形成了條件反射。
趙強搶走了我的錄取通知書,當著我的麵撕得粉碎,扔進馬桶裏衝走。
那是我的夢想,是我熬了無數個夜考來的。
心裏剛湧起一股恨意,電流瞬間穿透全身。
我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把恨意咽進肚子裏。
嘴角僵硬地扯起一個弧度。
“沒關係的,弟弟開心就好。”
聲音機械,沒有起伏。
李秀蓮笑了,第一次誇我:“這就對了嘛,一家人計較什麼。”
第三個月。
我已經不需要刻意控製了。
芯片和我徹底融合。
我成了李秀蓮夢寐以求的“完美女兒”。
無論他們對我做什麼,我的大腦隻會下達一個指令:順從,並且微笑。
李秀蓮帶我去見債主。
那是幾個滿身紋身的壯漢,在包廂裏抽煙。
“這就是你女兒?”
債主油膩的目光在我身上打轉,“長得倒是不錯,要是肯去那個場子陪酒,利息可以免點。”
以前的我,會掀翻桌子,會報警,會逃跑。
現在的我,站在原地,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標準得像個五星級酒店的服務員。
“隻要能幫母親和弟弟還債,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微笑著說,眼神空洞得像兩個黑窟窿。
李秀蓮愣了一下。
她手裏拿著茶杯,手抖了一下,茶水潑在桌上。
她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貪婪壓了下去。
“看見沒?我閨女最孝順了!”
她把我的肩膀往前一推,推向那個滿嘴黃牙的債主。
“隻要能免利息,讓她幹啥都行!”
我順從地倒在債主懷裏,忍受著那隻肥手在腰間遊走。
芯片檢測到“厭惡”情緒,立刻釋放電流。
我笑得更甜了,更燦爛了。
“老板,我們要去哪裏?”
李秀蓮站在包廂門口,看著我毫無反抗的背影,突然打了個寒戰。
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小聲嘀咕:
“這死丫頭......怎麼笑得這麼滲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