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強的債主下了最後通牒。
如果不還錢,就要剁掉趙強一隻手。
與此同時,一個五十多歲的煤老板看中了我,願意出三十萬彩禮,前提是馬上領證,帶回老家生兒子。
李秀蓮沒有猶豫。
她把戶口本拍在桌子上。
“嫁!必須嫁!”
“那老板雖然年紀大點,但是疼人!你嫁過去就是享福!”
趙強在一旁縮著脖子,眼神閃爍:“姐,你就幫我這一次,我以後肯定改。”
我坐在破舊的沙發上,看著那本暗紅色的戶口本。
芯片並在高速運轉,壓製住那一瞬間湧上來的惡心和絕望。
電流流過全身,我感到一陣酥麻的快感。
那是順從帶來的獎勵機製。
“好的,母親。”
我拿起戶口本,甚至貼心地問了一句:“三十萬夠嗎?聽說那個老板有暴力傾向,前兩個老婆都被打跑了。如果要加價,我可以簽一份‘傷殘免責協議’,讓他隨便打,隻要給錢就行。”
李秀蓮正在數彩禮定金的手突然停住了。
屋子裏靜得可怕。
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你......你知道他打人?”李秀蓮的聲音有些幹澀。
“知道啊。”
我微笑著,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隔壁王嬸告訴過我。但是沒關係,我有芯片,我不怕疼。”
“隻要打不死,我就能一直伺候他,直到給家裏掙夠錢為止。”
我說著,從抽屜裏拿出一把水果刀。
“你要幹什麼?!”趙強嚇得跳到了沙發靠背上。
我挽起袖子,露出布滿針眼和淤青的手臂。
“剛才債主發信息說,如果不放心,可以先送點‘誠意’過去。”
“我想,我的血型比較稀有,賣血應該也能湊一點利息。”
刀尖抵在手腕的大動脈上。
沒有絲毫顫抖。
我是真的想割下去。
因為芯片告訴我,這是最高效的“盡孝”方式——犧牲自己,保全弟弟。
“住手!!”
李秀蓮尖叫著撲過來,搶奪我手裏的刀。
但我握得很緊。
刀鋒劃破皮膚,鮮紅的血瞬間湧了出來,滴在地板革上,像盛開的曼珠沙華。
“母親,您別攔著我。”
我看著她驚恐萬狀的臉,感受著血液流失的眩暈,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燦爛,越來越完美。
“我是姐姐,這是我該做的。”
“您不是常說,我的命是您給的嗎?現在我還給您,變成錢給弟弟花,這難道不是最完美的結局嗎?”
李秀蓮跪在地上,死死捂住我的傷口。
溫熱的血從她指縫裏滋出來,染紅了她的眼睛。
她看著我那張即使在失血過多時依然保持著標準微笑的臉,終於崩潰了。
“不......不是這樣的......”
“招娣......你別笑了......媽求求你別笑了......”
“你會痛的對不對?你以前打針都會哭的......你哭一聲啊!”
我歪著頭,看著痛哭流涕的母親,眼神困惑而空洞。
我舉起那隻血淋淋的手,輕輕撫摸她的臉。
“哭?那是軟弱的表現。”
“母親,您花三十萬給我做的手術,不就是為了讓我不再軟弱嗎?”
“您看,現在的我,多麼完美。”
李秀蓮渾身劇烈顫抖,發出一聲不像人類的哀嚎。
她終於意識到。
那個會生氣、會反抗、但也鮮活溫暖的女兒。
已經被她親手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