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休息室,寒風激得我打了個寒顫。
林婉說得對,我是個要錢不要命的主。
兜裏那遝錢還在,沉甸甸地墜著口袋,濕漉漉的。
以前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的蘇清,也是一身高定,十指不沾陽春水。
我爸當年為了攔住我跟謝珩,差點把桌子拍爛。
他說謝珩是匹養不熟的狼,眼底有狠勁,不是良配。
我不信。
那時候我是什麼?是晚期戀愛腦,是撞了南牆要把牆拆了繼續走的傻子。
家族聯姻,我被逼著跟一位世伯的兒子訂婚。
表麵上我乖順得像隻貓,背地裏早就買好了兩張去南方的車票。
我想跟謝珩私奔。
甚至連行李箱最底層,還藏著一張早孕化驗單。
我想著,等上了車,我就把這張單子拍在謝珩麵前,看他那張臉上會不會崩出點別的表情。
可惜,老天爺沒給我這個機會。
訂婚宴讓男方 覺得受了奇恥大辱,動用了一切關係報複。
一夜之間,父親被撤職查辦,半輩子的清譽毀於一旦。
他受不住這巨大的落差和羞辱,突發腦溢血。
命保住了,人卻癱了,整日流著口水看著天花板。
那個原本不該留下的孩子,我也想過打掉。
躺在手術台上的時候,冰冷的器械剛碰到身體,我慫了。
我認命。
念念出生就帶著先天性哮喘,是個隻會吞錢的無底洞。
這五年,我像條狗一樣在泥潭裏刨食,隻要能換錢,尊嚴算個屁。
如果不是為了念念,我早就在父親倒下的那天跟著去了。
但如果沒有遇到謝珩。
現在的蘇清,應該也像林婉一樣,站在雲端,穿著纖塵不染的白裙子。
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難,也沒有什麼比沒錢更慘。
剛走出沒兩步,兩道刺眼的大燈瞬間將我吞沒。
一輛黑色邁巴赫像失控的野獸,直接衝上馬路牙子。
車門被人暴力推開。
謝珩跨步下車,寒風中身上還帶著包廂裏的煙酒氣。
他領帶歪在一邊,那張高高在上的臉,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幾步跨到我麵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疼。”我皺眉,下意識去護口袋裏的錢。
這個動作顯然激怒了他。
他拉開車門,像扔垃圾一樣把我塞了進去。
“謝總,我們的交易結束了。我要回家。”
“回家?”
車門落鎖。
狹小的空間裏,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他伸手掐住我的下巴,逼迫我看著他。
“剛才在包廂裏不是挺能耐嗎?又是吃垃圾又是當靶子,現在怎麼裝起貞潔烈女了?”
他手指用力,摩挲著我嘴角的酒漬,嫌惡地皺起眉。
“蘇廠長要是知道他精心培養的女兒,現在是個任人踐踏的爛貨,會不會當場氣死?”
提到父親,我紅著眼瞪著他。
“我爸還沒死,托謝總的福,他活得不錯。”
謝珩被我這句話頂得胸口起伏。
視線落在我鎖骨上方的淤青。
“怎麼,謝總心疼了?”我明知故問。
謝珩冷笑一聲,指尖粗暴地挑開我的領口。
紐扣崩落,彈在車窗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那塊掐痕徹底暴露在他眼前。
“蘇清,你現在為了錢,真是什麼男人都讓碰。”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塊印記,不痛不癢。
“謝總這話說的,客戶就是上帝。出來賣的,哪有挑客人的道理。”
我順勢欺身而上,手臂像沒骨頭一樣纏上他的脖頸。
車廂狹窄,呼吸交纏。
我笑得輕浮又熟練:“不過謝總不一樣,咱們好歹有過一段。要是謝總有興致,熟客八折。”
我湊到他耳邊,呼氣如蘭:
“包夜更劃算,謝總要不要驗驗貨?保證比五年前技術好。”
謝珩眼神震顫,觸電般地縮回手。
猛地一把將我摔向副駕駛。
剛才還滿是怒火的眼裏,此刻隻剩下赤裸裸的惡心。
中控鎖“哢噠”一聲彈開。
“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