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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萬。”

麗麗的下巴抬得很。

“少一分，這東西就會出現在你老板和稅務局的桌上。”

牛皮紙袋裏，是兩年前我分包給趙峰的物流單。

他當時私刻公章，做了一套高價的陰陽合同。

想從公司多套錢，被我發現後銷毀了。

沒想到，他留了底。

我從包裏拿出手機，點開銀行APP。

“轉賬？”

麗麗眼睛一亮，呼吸都粗了。

“算你識相，快點，五十......”

“我在查這個季度的獎金。”

我打斷她。

伸手，直接將牛皮紙袋奪了過來。

麗麗尖叫：“你瘋了！搶也沒用，那是複印件，我有備份！”

“我知道。”

我抽出文件掃了一眼。

當著她驚愕的目光，慢條斯理地放進自己的公文包。

“正好，省得我去檔案室調底單了。”

麗麗徹底懵了：“你什麼意思？”

“半年前公司內審，我主動上報了這段家屬關聯交易風險。”

“趙峰企圖偽造賬目，證據我親手交的。”

“公司沒開除我，還給了我一筆特別獎勵，表彰我大義滅親，挽回公司損失。”

麗麗的臉，瞬間白了。

“反倒是你。”

我上前一步，逼視她。

“你跟趙峰開了家峰麗商貿吧？”

我點開手機相冊，舉到她眼前。

警察給的資金流向圖，清清楚楚。

“趙峰騙我大舅那筆房貸，一半進了這個公戶。”

“被你取現買了包，買了車。”

我一字一句：“這叫洗錢，掩飾隱瞞犯罪所得，三年起步。”

麗麗腿一軟，差點跪下。

“姐，姐我真不知道！都是趙峰那個王八蛋幹的！”

“我可以不出具你知情的諒解書。”

我收起手機，拋出誘餌。

“你做汙點證人，交代趙峰藏起來的其他資產。”

“我私人給你兩萬，線索費。”

“兩萬？”

“愛要不要，夠你請個好律師了。”

“我要！”

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把趙峰賣了個底朝天。

趙峰出來了。

我媽到底還是心軟了。

她背著所有人，賣了老家的宅基地，又借了高利貸，湊錢給他辦了取保候審。

他回到空蕩蕩的出租屋。

電停了。

一片漆黑裏，隻有一個我寄的快遞。

是那個聲控燈。

新的。

附著一張紙條：燈亮，打錢。

趙峰眼睛裏爆出狂喜的光，他以為我到底還是心軟了。

他站在黑暗裏，狠狠拍手。

“啪！”

燈沒亮。

“啪！啪！”

還是沒亮。

趙峰慌了，他開始嘶吼。

“亮啊！給老子亮！”

吼聲變成咒罵，罵我是賤人，又哭著喊對不起我。

他跪下去，對著那盞燈，砰砰磕頭。

那盞燈，在黑暗裏死寂一片。

他嗓子啞了，手掌拍得紅腫。

燈，毫無反應。

這時，手機叮咚一響。

是我發的定時短信。

“聲控模塊，我拆了。”

“你就是把手拍爛，把頭磕碎，它也不會再有回應。”

“這輩子，我都不會再給你一丁點光。”

黑暗裏，趙峰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抓起燈狠狠砸向地麵。

碎片飛濺。

手機最後一點微光，照出鏡子裏他那張扭曲的臉。

他猛地轉頭。

目光，釘死在角落裏啃著冷饅頭的我媽身上。

那是屋裏，唯一還能被他榨幹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