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派出所大廳,我額頭貼著紗布,滲出的血印子。
大舅帶著一幫親戚衝過來,堵在門口。
“趙雅,你還要臉嗎?”
大舅點了支煙,濃煙全噴在我臉上。
“那是你親弟!為點錢把他送進去,趙家的臉往哪擱?”
“他借錢是為了創業,為了讓你媽過好日子!”
姨媽姑姐們七嘴八舌地幫腔。
“女孩子家家這麼毒,以後誰敢要?”
“趕緊撤訴!跟警察說你是自己摔的,借貸就是家務事!”
我沒理會,解鎖手機。
相冊,截圖,全選,發送。
動作一氣嗬成。
接收人是我大舅的兒媳,還有他寶貝孫子的班主任。
叮叮叮。
大舅的手機響了。
緊接著,二姨、三姑的手機也跟著尖叫起來。
“喂?我處理那不孝女呢......”
大舅不耐煩地接起,吼了一句。
下一秒,他的臉從紅漲成豬肝色,煙頭燙到手指都沒反應。
“什麼?!房本?我沒有......你聽我解釋!”
電話那頭傳來兒媳婦的尖叫,要離婚,要帶走孫子。
大舅手忙腳亂地掛斷。
“趙峰個天殺的!他騙我簽的是抵押!”
三姑拿著手機,臉白得像紙。
她那點養老錢,被趙峰忽悠投的理財爆雷了。
親戚團瞬間炸了窩。
“趙雅......這是真的?”
大舅哆嗦著手,指著自己的手機。
我靠著牆,冷冷開口。
“那份抵押合同,我把複印件交給經警察了。”
“趙峰用你那套學區房做了擔保。”
“他還不清,房子就查封,你孫子也別想上學了。”
我掃視一圈。
“警官正在核算金額,現在誰替他說話,就是詐騙共犯。”
“房子沒了,人也得進去。”
大舅把煙頭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滅。
他轉身就往接待室衝,吼得比誰都響。
“我是受害者!我要報案!”
剩下的親戚爭先恐後跟了進去,生怕晚一步錢就沒了。
門口瞬間清淨。
隻有親媽站在那。
她直勾勾看著我,直接跪在地上。
“小雅,媽求你了。”
她淚流滿麵,抓住我的褲腿。
“他是你親弟弟,你撤案,媽給你磕頭!”
說完,她真磕了起來。
我俯視著她,嘴裏吐出一個字。
“可以。”
她磕頭的動作停住,眼神亮得很。
“真的?你答應了?”
“當然。”
我從包裏抽出份文件,遞到她麵前。
“趙峰這些年從我這拿走的,加上我額頭的治療費、誤工費,一共10萬。”
“他欠我的,欠大舅的,還欠平台的,加起來三百多萬。”
我盯著她的眼睛,“你是他媽。”
“隻要你把他欠的錢都填平,大家簽諒解書。”
“他就能緩刑,不用坐牢。”
我一條條給她算。
“你那套老房子,你的養老金,還有老家的地皮。”
“賣了應該就夠了。”
親媽愣住了。
她跪在地上,張著嘴,眼神空洞。
她沉默了。
門口的冷風刮過,吹得人格外清醒。
我笑了。
輕輕把腿從她手裏抽出來。
“媽,在你心裏,弟弟的前途,還比不上你的棺材本。”
她癱在地上,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轉身就走。
走到小區樓下,陰影裏站著一個女人。
緊身裙,名牌包。
是趙峰那個新女友,麗麗。
她沒走,捏著個牛皮紙袋,眼神貪婪又算計。
“趙雅?”
麗麗攔住我,揚了揚手裏的袋子。
“趙峰蠢,被抓了活該。”
“你公司兩年前那個爆款項目的采購單,底單在他手裏。”
“是陰陽合同,你記得吧?”
她逼近一步。
“不想一起坐牢,就拿五十萬封口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