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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峰取保候審，找不到工作，連送外賣都嫌他有案底。

黑產的催收電話，二十四小時轟炸他的手機。

一開機就是鋪天蓋地的辱罵。

他不敢出門，賭癮又犯了，需要錢去翻盤。

大雪連下三天。

他把目光投向了親媽。

“媽，你去路口碰瓷。”

他指著窗外。

“我看過，那裏沒監控，車速慢。”

“你往車上一躺，咱要五千，私了。”

媽穿著單薄的棉襖，凍得哆嗦。

“峰啊，那是犯法......萬一真撞了......”

“你不去？你想看我死是不是？”

趙峰揪住她的頭發，砰一聲把她的頭往牆上撞。

“趙雅不給錢，你也不管我？我死了你就高興了？”

媽被打得心死，哭著出了門。

第一次，運氣好，一個新手女司機嚇壞了，當場轉了兩千。

趙峰拿到錢，轉身就紮進地下麻將館。

半小時，輸得精光。

三天後，雪更大了。

趙峰直接把媽拖到主幹道路邊，盯上一輛小貨車。

“這次要一萬。”

他眼睛赤紅。

貨車駛來，速度很快。

媽怕了，本能地往後縮。

躲在站牌後的趙峰，猛地伸出手狠狠推在她背上。

“啊！！”

尖銳的刹車聲劃破夜空，混著骨頭斷裂的悶響。

雪地上，一條刺眼的血痕。

媽的一條腿，以一個非人的角度折了過去。

司機嚇傻了，報警叫救護車。

混亂中，司機掏出五千塊急救費。

趙峰一把搶過那沾血的錢，看都沒看擔架上昏迷的媽。

扭頭鑽進人群，又去了麻將館。

媽沒錢交後續費用，在醫院簡單包紮就被請回了出租屋。

粉碎性骨折，斷骨戳在肉裏，在沒有暖氣的屋裏，迅速發炎、腫脹、潰爛。

鄰居報警，說屋裏飄出死老鼠味。

我推開門，身後跟著舉著手機直播的麗麗。

標題是探訪詐騙犯家庭真實慘狀。

惡臭撲麵。

媽躺在冷炕上，那條腿已經爛了，發黑發紫，膿水浸透了褥子。

她燒得神誌不清，嘴裏還喃喃著：“峰兒......吃飯......”

我沒叫救護車，先開窗通風。

我舉起鏡子，照著她枯槁的臉和那條爛腿。

“媽，看清楚。”

我點開手機，播放司機提供的行車記錄儀錄像。

“你用命換的五千塊，你的好兒子，把你推到車底的結果。”

媽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屏幕，最後一絲神采徹底碎了。

我甩出兩份文件。

一份是斷絕關係的聲明，一份是告趙峰故意殺人的控告書。

“簽了，我送你去醫院截肢保命，費用我全出。”

她抖得握不住筆，索性伸出手，蘸著自己腿上的膿血。

在文件上重重按下一個手印。

兩小時後，輸光錢的趙峰罵咧咧地踢開門。

“媽！飯呢？餓死我了！”

屋裏空蕩蕩。

迎接他的，是陰影裏兩個警察，和一副手銬。

“趙峰，你涉嫌故意殺人未遂及遺棄重傷直係親屬。”

“你的取保候審撤銷，即刻收監。”

趙峰傻了。

醫院裏，做完截肢手術的媽醒了，看我要走，下意識抓住我的衣角。

“小雅......媽錯了，媽以後都聽你的......”

我頭也沒回。

“你沒錯，你隻是賭輸了。”

“從今天起，你是死是活，隻取決於我每月願不願意給你留那一欄慈善開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