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淩哥哥,救我!”
阮淑雲終於掙脫了癱在了地上。
拉小提琴的手掌上被挖了個血洞,五根纖纖玉指血肉模糊。
沈宴淩恨紅了眼,扣上了扳機,大吼:
“她是拉小提琴的,你這樣跟毀了她有什麼區別!”
我抬眸,對上他滿是殺心的眼睛:
“你還記得送我這把槍的時候,你說了什麼嗎?”
沈宴淩不想回憶,隻想讓我血債血償。
槍口偏離幾寸,子彈擦著我的鬢角飛過。
沈宴淩的臉上,卻比我更早滴下鮮血。
小虎一手掐著阮淑雲的脖子,一手舉著槍。
門外整齊的腳步聲逼近,卻沒有一個敢進來。
阮淑雲哭得可憐,沈宴淩更是目眥欲裂。
可是再硬的骨頭此刻也硬不起來了,他低著頭:
“同君,我錯了。”
“我記得,這把槍是用來保護你的。放她一條命,我從此回歸家庭。”
問他的時候,給我吃槍子。
我沒問他,答對了也沒用。
我笑了笑:“現在我想聽小提琴了。”
阮淑雲的手裏被塞了把琴,手指根根見肉,一按上琴弦,痛不欲生。
“你這個瘋女人!”
第一首歌,阮淑雲冷汗淋漓,全身上下抖成了篩子。
第二首歌,哭聲蓋過了琴聲,跪著對我磕頭。
第三首歌,五指白骨森森,若不是被槍指著,怕是都能尋死了。
沈宴淩的拳頭握得很緊,門外的幫眾開始一步步逼近。
我用夾著雪茄的手示意,讓他看上麵。
酒窖上麵就是汽油。
要想同歸於盡,我敬他是條漢子。
我點了十首歌,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就如墜落的枯葉一般,落進了沈宴淩的懷裏。
他抱著人,衝出了莊園。
富太太都默不作聲,手下人更是眼觀鼻,鼻觀心。
我低頭,吸了一口雪茄。
古巴的煙草配上我們東南亞的烈酒,很夠味,剛剛好填平心底的煩躁。
那天,我早早就回去睡了。
睡意迷蒙之際,一個黑影推門進來。
幾個月沒進主臥的沈宴淩回來了。
他嗓音啞到了極致:
“被剪斷的備用刹車片,我不知道的十數個金庫,海外上百個斧頭幫據點。”
“同君,你瞞著我做了這麼多,不是說好了夫妻同心嗎?”
我按亮了床頭燈。
黑暗裏,太沒安全感了。
“你的情人都來逼我退位了,你還要求我夫妻同心,不覺得可笑嗎?”
“同君,我有我的苦衷。”
他背對著我,坐在了床沿上:
“你總是這麼強勢,婚前,我隻是你的一條狗,婚後的一切也都是你給的。”
“孩子跟你姓。”
“生意得先問你。”
“同君,我是個男人啊,我也有自尊的。阮淑雲事事都能順著我,不像你...”
我笑出了聲,還是第一次聽人把出軌說得這麼清新脫俗的。
“滾。”
他離開後,我才發現臉上一片濕意。
好多年沒流眼淚了。
我陳家代代相傳招贅修,隨母姓。
女人們個個手腕絕頂,男人不過是推在外麵的擋箭牌罷了。
母親選錯了人,父親狼子野心,我回國第一件事,就是喂了他和小三全家吃槍子。
至此,我沒有一個親人朋友,隻有權力財富。
我遇到了沈宴淩。
孤獨無依時他在身邊,孕期嘴饞時,想吃什麼他都願意買。
川都的火鍋,京市的烤鴨,南邊的青團。
養狗都能有真情,何況是人。
他擾了我的好夢,一晚上的哭聲,有女人男人,還有孩子的,不得安生。
清晨小虎的電話把我吵醒了:
“小姐,不好了!小小姐,被那幫緬北來的瘋子抓住了,一起被抓的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