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未觸及到的溫暖驟然收回。
黎念晚撲倒在地,在模糊中望著賀硯修的背影越來越遠。
僧人全部去營救溫安安了,無人管控。
她強撐著爬起來,傷口火辣辣發痛。
荒山野嶺,沒有醫院也沒有器材。
黎念晚隻能用最後一點力氣采了草藥,搗碎了敷在傷口上。
她額間滿是冷汗,靠著牆角難耐地痛吟出聲。
遲來的淚水終於奔湧而出。
恍惚中,她看到了賀硯修跪地祈福的模樣。
那時,黎念晚以為他是為亡者祈禱,為苦難者苦行。
雖然她不太讚成,覺得這都是子虛烏有,不如親自操刀實在。
但也跟隨他東奔西走,受盡苦寒。
賀硯修早就變了。
她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耳邊是賀硯修的怒吼:
“她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黎念晚慢慢睜開眼,下一刻手被用力握住。
賀硯修滿眼擔憂:
“念晚,你覺得怎麼樣?”
黎念晚抽出手,偏過頭去:
“我怎麼樣,你不是最清楚嗎。”
寺中所有人都聽從賀硯修的指令,有什麼必要再來假惺惺關心。
賀硯修怔愣地望著空空的手,想說什麼,門卻忽然被推開:
“硯修哥......”
賀硯修立刻站起去扶她:
“你怎麼過來了?崴腳就好好休息,一會兒我們就去醫院。”
黎念晚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苦行中,她多少次受傷昏迷,被狼牙撕出貫穿腹部的傷口時,賀硯修也隻是一句:
“不能壞了規矩。”
如今溫安安隻是崴了腳,他就要帶人回去。
溫安安目光落在黎念晚臉上,挑釁一笑,隨後乖巧地垂下眼睫:
“不用了硯修哥。這是最後一次苦行,我一定要陪你走完。”
賀硯修眼中滿是心疼。
黎念晚淡聲道:
“你們想走自己去走,我要回去。”
賀硯修看著她血淋淋的後背,最終下定決心般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溫安安忽然摔倒在地,拚命蜷縮:
“不要!不要用鐵鏈栓我的腳!走開......”
賀硯修眸光一變,連忙用力把她摟進懷裏:
“安安,都過去了!是我,是我......”
溫安安口中喊著疼,賀硯修心急如焚,目光落在黎念晚搗碎的草藥上。
黎念晚瞪大了眼:
“賀硯修,我的傷很重!如果沒有這些,我會......”
賀硯修卻恍若未聞,毫不猶豫地將所有藥都敷在溫安安破了皮的腳腕上。
“你身體上的傷早晚會好,但安安有創傷後應激障礙!”
說完,他便抱起溫安安,大步離開。
黎念晚連呼吸都發顫,死死咬住唇。
手機叮咚一聲,醫學組織發來消息:
“黎小姐,為了保護您的安全,我們定位了您的地址。”
“保鏢明天就到。”
黎念晚鬆了口氣,安心睡去。
可一覺醒來後,手機卻不翼而飛。
黎念晚不顧發痛的傷口,著急地翻找著。
“你的手機被安安扔了。”
賀硯修端著藥推門而入,語氣平靜:
“這是最後一次苦行,結束後就功德圓滿了,她不想讓你離開,功虧一簣。”
黎念晚用力推開他,藥碗摔碎在地,苦澀蔓延。
她氣得渾身發抖,賀硯修目光逐漸冰冷:
“草藥都是你自己弄來的,你怎麼了解這些東西?”
饒是他,也不敢保證在眾多雜草毒草中精確分辨出需要的。
黎念晚瞳孔驟縮。
如果賀硯修知道真相,為了溫安安的利益,一定不會放她離開。
就在這時,溫安安粗然而至:
“黎姐姐,就算你想吸引硯修哥的注意,也不能學我啊。”
“你沒有藥理知識,不小心把自己治死了怎麼辦?”
賀硯修原本帶著懷疑的目光轉為無奈。
望著溫安安得意的模樣,黎念晚輕輕一笑。
這種情況下,她倒不介意被誤會。
賀硯修欲言又止,就在這時,門被敲響。
“你好,我們來找醫學組織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