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次賣血求生後,我徹底變了。
不再給他發那些卑微的求助信息,周報照寫,但內容全是複製粘貼的廢話文學。
我開始瘋狂地兼職。
幫人拿快遞、食堂端盤子、周末去做家教、甚至幫藝術係的學生當付費模特。
隻要能賺錢,隻要不違法,我什麼都幹。
可那天下午,我剛做完家教回來,就看到我爸站在我宿舍樓下了。
一見我來,就大聲嚷嚷:
“薑文遠。”
我心裏“咯噔”一下。
“我聽說,你最近業務很繁忙啊?”他走到我麵前,
“私自開展與主營業務無關的副業,你當合同是廢紙嗎?”
“要不是你姑媽告訴我,我竟不知你那麼有能耐,私自接兼職工作!”
姑媽住在學校附近。
周圍已經有同學好奇地看了過來。
“我需要錢生活。”我攥緊了拳頭,低聲說。
“需要錢?你的底薪呢?”
“你停發了。”
他冷笑一聲,音量陡然拔高:
“我停發是因為你績效不達標!你自己犯了錯,不知悔改,還敢背著我搞‘第二收入’,設
立‘小金庫’?你這是嚴重的違規行為!”
他的聲音吸引了更多人圍觀,我窘迫得臉頰發燙,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爸,我們回去說,行嗎?”
“回去?為什麼要回去?”
“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我現在就要檢查你的個人賬戶!”
他一把搶過我的背包,當著所有人的麵將裏麵的東西全都倒在地上。
書本、筆記、一支圓珠筆...還有我剛領到的八百塊家教費,以及那張存著我所有血汗錢的
銀行卡。
他撿起那張銀行卡,冷笑一聲:
“果然有問題,薑文遠,你膽挺大啊。”
“把它還給我!”我眼眶瞬間紅了。
那是我的活命錢!
他後退一步,將卡和現金緊緊攥在手裏:
“按照公司規定,所有違規收入予以沒收,這張卡我也要暫時凍結,直到你認識到自己的
錯誤為止!”
他教訓完我後帶著我的血汗錢直接走了。
我蹲在地上,一件件撿起我的東西,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不停地滑落。
如今,合同裏那條“拿到國家獎學金,年終獎兩萬”,成了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